（三）

        两个班距离不算很近，隔着一条长且窄的走廊。大家都爱往走廊上挤，毕竟课间难得，好动的同学都拿来游戏。周柯宇本shen不算好动的人，再说了，自己瞎转悠有什么意思？

        张嘉元有时出去chui风，周柯宇也出去透透气。得亏有个舞台，张嘉元也算当了回大明星；飘忽的行踪和广大的人脉，这是张嘉元的明星光环其一。周柯宇不再依靠盲猜来了解张嘉元神秘的行踪，隔三岔五听见有人窃语：那个很帅的吉他手又出去了。

        他于是也踱步到走廊，把目光隐藏在投向张嘉元的种种视线里。张嘉元目光和思维一样tiao跃，有时tiao向这边；这是投向周柯宇的视线其一吗？最多打过三个半拍，张嘉元的目光就和摆锤一样tiao走了。

        张嘉元不算很容易害羞的人，ying要这样说的话，周柯宇害羞的程度更重几分。总是张嘉元先把眼神错开，这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张嘉元分辨出外套上的一块污渍是他的经血？因为张嘉元只是漫不经心地四chu1看看，而不是从人群中找到了他的眼睛？

        是张嘉元先说认得他，留意他的名字，知dao他平时不爱笑，走路时脸上不zuo表情。原来张嘉元有那么好的脑子，对每个好看的男生都保留特殊记忆。他以为与朋友对视时，至少应该表示会意。他以为张嘉元从未把他当作朋友，只当他是个有点奇怪的人而已。

        他们排队下楼，周柯宇偏要到走廊另一tou去。这个楼dao里全是陌生人，人群在他的视野里过滤，他认得属于自己的污渍留在张嘉元外套那棉质的经纬上面。他shen型骨骼如此，很轻易挤进人群。队伍忽然刹停，他鞋尖险些磕着张嘉元。

        张嘉元猛地回过tou来，周柯宇急忙反应：“对不起！”

        “是你啊，”张嘉元展示友好的笑意：“没事啊，和我不用说什么对不起。”

        人群又动起来，有人从后往前挤，有人从下往上爬。肩膀横插过来，把周柯宇重重地撞过一边。在鞋尖chu2及张嘉元shenti的同时，周柯宇失去平衡。他忍不住把手撑在张嘉元肩tou，张嘉元提醒他：“小心！”

        一只手伸上来抓住周柯宇，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要甩开，那只手却把他抓得更紧。这种熟悉感使他瞬间回到初遇的时刻，他叫张嘉元放手，而张嘉元换了一种抓住他的方式，用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覆盖他的羞耻与所有的不可言说。

        他真的希望张嘉元放手么？

        没时间思考，他必须先把注意力放在脚下，走出这个bi1仄的楼dao。张嘉元tou也不回，大声说：“跟紧我，小心，别摔着了。”加在他手腕的力越来越大，因此张嘉元这句话一定只说给他听。另一只手伸上来，抓过几下，才牢牢扣紧他的手。手腕的力瞬间消解，转移到那只手的十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张嘉元说：“这样会好一点。”

        他迟疑着；张嘉元把他的十指绞得很紧：“抓住我。”人liu碰撞着他们，他们互相把对方的关节握到生疼，对方手心渗出的冷汗也黏腻地交汇。张嘉元就这样牵着他，直到人liu散去。张嘉元松手的时候，他甚至怔了一会儿，仿佛他们本来就应当那样一直绞在一起。

        张嘉元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又伸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盯着我干嘛？饿傻啦？”

        周柯宇赶紧捡台阶下：“是有点饿了——你每天都这个时间去食堂吗？”

        张嘉元倒退着走路，眼睛弯成狭长的曲线：“是啊。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吗？”

        周柯宇往前几步，追到张嘉元shen边。

        “那以后我们一起吧。”他的手心朝shen旁舒展开，肢ti替他这样说。

        “张嘉元。”

        张嘉元应声抬tou，推开窗hu，一阵冷风灌进教室，相对地，nuan气扑在周柯宇脸上。旁边同学皱了皱眉，周柯宇眼神平移几寸，于是张嘉元伸手关掉了玻璃窗。

        张嘉元开始收拾东西，手脚很利索，试卷、文ju袋都扫进包里。

        “走了。”

        周柯宇拉住张嘉元：“等一下。”

        张嘉元还没发问，周柯宇已经揪着书包的边缘，把他拉链整条拉上了。

        “走吧。”周柯宇一掌拍在书包上，两人都笑起来。

        这差不多成为他们固定的活动规律。周柯宇的老师爱拖堂，所以总是由不定时下课的周柯宇来找张嘉元。恰好张嘉元坐在窗边，很容易把自习的张嘉元叫走。

        他们一起走在步dao上，正午的阳光把积雪晒得有点rong化，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张嘉元走得快，经常蹦蹦tiaotiao的，三两步就跑在周柯宇前面。不知dao张嘉元又看见什么，总之又一次tiao起来，回tou招手：“周柯宇过来看呀！”

        周柯宇快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