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当下能想到的是必定是“杀之而后快”。

        但柳天澜呢，非但没有趁着姬雪飞背对自己时痛下杀手，反而静静跟在对方的后，只为寻个机会心平气和地沟通。

        姬雪飞抱紧怀里的银子，又将视线落在自己被紧紧扣住的手腕上。

        他想：‘这柳天澜所求之事，无非就是那一件…’

        宽衣解带、辗转床榻、温言语、肌肤相亲。

        …都是他早已熟了的事。

        柳天澜握着姬雪飞的手腕在街上奔跑，不过半刻便已回到了住。

        可是当他真正将人带回房间后，好像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过什么。

        他典当了自己的裘披，低价兑得白银三百两，带回一个曾经欺侮过自己的美人。

        而那美人着一袭粉蓝色的衣裙，面颊微红，发髻微乱，却又歪着脸瞧着他笑。

        “官人，”美人朱轻启，柔声问：“现在便开始么？”

        明知眼前人是男子，可柳天澜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我，我先去沐浴…”

        他只丢下这句话，便慌忙逃离了美人的视线。

        姬雪飞默默望着他逃离的背影，又用手摸了摸怀中装满银子的布袋，不觉心有戚戚。

        ‘就这么将我留在此，都不怕我卷了他的金银跑掉么…’

        “你这贱种！吃我的用我的！还想跑？”

        好像从姬雪飞有记忆的那天起，他的生活里便充满了这样的责骂。

        在投凌雪阁之前如此，潜伏在刑侍郎的府中时，亦是如此。

        在没有“凌雪阁”这三个字傍的时候，他未曾得过尊重，也不曾拥有过信任。

        回想至此，姬雪飞重新抬起脸来，将视线投向不远的玉屏风。

        柳天澜正在那屏风的后面脱衣，的轮廓被室内烛火勾勒出来，映在那屏风之上。

        许是那烛火太亮，竟能将那屏风上的形映得极为清楚，甚至能教人看清那脯之上早已的。

        “……”姬雪飞默默地收回视线。

        他将怀里的银子放下，开始一件件地脱去上的衣裙，同时心底暗暗地对自己嘲讽。

        真是夜半时分就要犯蠢，在一个只想与自己行房的人上妄想什么“尊重”和“信任”…

        玉屏风后便是浴桶，盛着客栈伙计早就备好的热水，晾到现在刚好入。

        柳天澜踩着木阶爬上去，慢慢地将浸入在水中，试图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

        其实他已和姬雪飞谈好价格，也将银两足额交付，本可以坦然地接受对方为自己提供服务。

        可不知为何，当他望向姬雪飞的眼睛时，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尴尬。

        ‘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他想。

        过了一阵，水汽氤氲中显出一纤细人影。

        不仅是纤细的，还是赤的、雪白的。

        柳天澜将手臂分别搭在浴桶两侧，眯着眼睛去瞧这人影，心里开始止不住地发慌。

        他早就知姬雪飞漂亮，可是却未曾想过，姬雪飞竟会这么漂亮。

        细腰窄，纤细修长，那莹白的肤色竟比浮在空中的水汽还透亮，行走其间，竟似将那轻盈的雾色都穿在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