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碧楠本以为他会吵闹，毕竟踏仙君很是不讲理，脑子也不大好，很有些幼稚；华碧楠也本以为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楚晚宁干了的事实，毕竟墨燃一直都是情事中主动的一方，且强迫起人来恨不讲理，没法让人想象他是如何被强迫的；华碧楠还本以为他接受不了自己灵不再，变成普通人的事实，毕竟灵是每个修士的第二生命，一个没了灵的修士还算什么修士？再禀赋过人的修士失去了灵，都只是个风光过的废物罢了。

        他没得到回答，也不为之奇怪。他只是继续笑着，颊侧两个梨涡都深深地出来了。“本座不是小肚鸡的人，不比师尊记仇。左右这灵本座日后留着也无用，就赏了楚贵妃也无妨……”

        踏仙君是个随心所的男人，不想办事只想躺平，把自己当下废物的本质演绎得生动形象。他懒懒地拎起那条一看就没破的子，欠起子往自己腰上比量了半天，眯着眼睛：“不先给本座安排个沐浴？”

        “没有沐浴。”华碧楠冷笑：“你如今已不是帝君，而是修仙界的罪人，天音阁的囚徒。自己的位置还是摆放得清楚些好。”

        都说墨燃疯癫了，可他黑得发紫的瞳孔里分明透着澄澈的光亮，就像他不曾行径过那些倒行逆施的狞恶过往，还是十来岁的温良少年那样。他抬眸去看楚晚宁的时候，楚晚宁便心下一凛，紧接着便是一空。

        “嗯，我是知的。”墨燃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冷静，他连句口都没有爆，乖巧得不像话。把话都说得慢慢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可只有他自己才知他什么都没有在想。他整个人都显得空空的，神情也空得像是没有魂灵，像是条被抽空了芯子的狗毯子。

        墨燃业已毒发，早就耳目昏聩腥甜。这回穿衣服时不知动了哪儿不该动的，就连鼻孔都又开始冒血，自鼻孔呼出点气来都能出个血泡泡。血泡泡扑一下破了，血渍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都染得污脏可怖。

        墨燃思想的铿锵有力在有人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了。他一反先前思想的铿锵有力，抖抖索索地撑起脖子抬起脑袋，才发现进来的是华碧楠。

        “你知？”

        华碧楠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掌心里聚起些许灵光打算给墨燃输一下压制压制毒。如果楚晚宁不过来的话，这本应当是件简单平常的事，可楚晚宁过来了，自然也轮不到他了。于是他便朝楚晚宁略一点，转便要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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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个名字，像极了犯了忌讳被旧主狠揍的弃犬在低低叫唤。……不带这样的啊，他有点委屈地想，这可太不像话了，事后就丢下自己不，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师尊！

        率先说话的还是墨燃，他不知死活地笑了笑，扯松了勒得他难受的衣领，又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才不阴不阳地开口。“师尊，本座的灵好用么？”

        可他没有反应，一丝反应也无。

        他冷眼看着这个男人――衣衫褴褛，模样落魄，像是被棒打得破血的落水狗那样。他以为楚晚宁先前的暴戾行径能激起昔日踏仙君的几分劣，甚至好了他醒来后破口大骂的准备，可他都没有，只是表现得驯顺得不像话，活像是被什么夺舍了。

        “本座的灵，大概是给了楚晚宁吧。”面对新衣服墨燃埋苦穿，良久才闷出一句话来。“他本是金木双系的灵，如今换上本座的灵来用，倒是可怜了他原本的金灵属了。”

        墨燃慢吞吞地爬起来，吭哧瘪肚了半天也没说什么，于是便老老实实、一条一条地穿子。华碧楠没给他亵衣亵，他也不纠结了，衣服么，能蔽就行。他年少时穿过破衣烂衫，长大后也穿过锦绣龙袍，现在穿什么都不太重要了，真的是能蔽就行。

        心下一空的楚晚宁脚下一使劲，便把这欠着子坐着笑得没心没肺的逆徒踢倒了。

        “我来给你送衣服。”华碧楠冷笑着把一衣裳丢到踏仙君面前。进门的瞬间他便看到墨燃下意识地蜷缩起光的双，显然是不想在自己面前遛鸟。“躺够了就起来穿上吧，等会还有别的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