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他开始咳嗽，把血沫子咳得到都是，弄得他所站着的一亩三分地血迹斑斑，像极了凶案现场。高高吊着的手腕被柳藤磨破得更为彻底，就连油之下的肉都有些给磨烂了，血竟渐渐地又汇之势，顺着墨燃劲瘦的臂膀滴答淌个不住。

        他觉得怨恨，可这怨恨没有由；他又觉得伤情，可却没有伤情的立场；最后他觉得屈辱，可没有任何人在打量他这副尊容，便连屈辱都不能够算是了。只有周的疼痛的确存在、不能否认，能佐证着墨燃所经受的一切，下腹尤甚。

        他低低地呻了一声，觉得这实在是难受到了极致，且上也因为赤且失血开始发冷，却不能够自保地蜷缩，更不能动作分毫来减轻这样的痛苦。他开始恍惚，到了最后甚至算得上是昏迷，可痛楚照旧像是个命鬼，如影随形地随着墨燃的生机来朝他讨债。他想要挥动拳来赶走这可恶的玩意儿，可最终也只是微弱地抖了抖眼。

        天问不依不饶，恍惚能让他忘记些微的屈辱，可并不能隔绝痛楚。他被痛楚煎熬，在酷刑中苦挨，无意识地泪如雨下，像是条可怜虫那样无助地想，如果自己的记还和先前那般不好了，那该有多好……起码能够向天问结结实实地上一句“我忘了”，或是“我不知”。

        他像是被解开了束缚，又像是仍被吊着；周像是被温的东西拥着，又像是仍在痛楚与寒冷中战栗；伤口上像是被涂了药仔细调养，又像是溃烂脓而无人在意。他觉得审讯应当止息了，可为何周还是这样的疼，剥拆骨似的疼？

        就连在恍惚之中，他都禁不住地颤抖哀鸣。他想自己不能死，那便非求救不可，可好似被切去了一样不听使唤。他本想唤华碧楠来替他看上一看，却又惧怕天问的威力而不敢开口，最后只能发出嗯嗯呜呜的模糊声响。

        荒诞而残忍的审讯或许延续了下去，或许又早已停止。可哪里最痛墨燃已经分辨不清楚了。口的剧烈痛楚不曾停息，腹中的撕扯感和丹田间毒素的反扑让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然穿肚烂，手臂上却又是熟悉的清凉感――一如先前华碧楠替他上的灵药感觉一样。

        药宗就是这样奇怪的派，墨燃想。他并不如何重视姜曦，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挥刀便杀，可楚晚宁同他欢好后疼脑热了，还非召药宗来看不可。他并不如何信任华碧楠，可当他坐在受罢鞭刑，废人一般的自己边时，自己再不屑、脾气再坏还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打大夫骂大夫，生了气要杀大夫，得了病来求大夫。这便是踏仙君和孤月夜间关系的真实写照。

        “堂堂的踏仙帝君，如今也会在失去了灵后悔吗？”

        墨燃恍惚间，回忆里飘的不是那些珍珑棋子的下落，反倒是华碧楠那只白皙腻的手和他那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药瓶子。他很虚弱，却仍是微微地眯着眼，发出些微的冷笑。

        “本座自然不会后悔，更何况那是本座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东西。”

        于是华碧楠便偏过了笑了笑，不阴不阳地：“你难不怕在下会下毒把你毒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