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燃连呻都被踹得断断续续，若不是一旁有别人家的公子看不下眼去拦了拦，墨燃的子可能都要被他给生生踹断了。

        “好罢，”那顽劣的少年穿着气，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躺在地下瑟瑟发抖着，遍鳞伤的小跟班：“看在王家公子的面子上，今天便饶了你……”

        墨燃蜷缩在地下不说话，他全都在一阵阵地发冷，像是要死了一样剧烈地打战。或许是他贱生贱养的命结实些，颤抖了一会后他渐渐地回过了神，便慢吞吞地避开上痛，又一点点地把衣服上被踹上去的灰脚印给拍掉，在墨念恶狠狠的盯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磨墨。”他见墨燃站了起来，便把墨块往砚台里一丢，又把砚台往墨燃手下一推，空的砚台和墨块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墨燃便顺从地接过砚台，往砚台里加了点水开始磨起墨来。磨墨是要重按轻推的，这他母亲生前同他说过。虽从来没过，可照猫画虎也能画得有模有样。

        磨墨是要用力气的，墨燃用力住那块又小又的黑块儿，规规矩矩一下下磨着。前边先生仍在授课，墨念仍在望天打卦，浑没半点正形。

        天气冷得厉害，学堂里取全靠炉。可不多时炉便也缺了柴，渐渐地冷了下去，惹得学生们纷纷搓手不住。眼见学生再没继续听讲的兴，先生索提前下了课，夹起了书卷离开了学堂。

        墨燃冷得昏昏沉沉，却仍混沌地磨着墨。手上先前出血弄脏了手帕的冻疮被他手上动作一用力，又给撕开来，汩汩地淌着血，顺着他手指的动作淌到他指尖着的墨块上，在墨块上一坠便纷纷入了砚台。如此这般，倒不知是在用水磨墨，还是在用血磨墨了。

        等到他晃过神来，墨念已盯着他打量了好一段时间。那目光太过凶狠，迫得他瑟缩着停了下来。上被打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他愣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手上还在血的冻疮——没有半点凝血的迹象，已经往砚台里滴了好一阵子了。

        “狗东西。”墨念骂了句，打算用手去扯墨燃的发，伸手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摸到什么脏东西那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养你还有什么用？好好的一砚墨，被你给弄脏了！”

        墨念的声音太大了，他像是在呵斥路边脏兮兮的浪狗一样地呵斥着自己的这个跟班，引得跟他先前一起听课的人都看过来。那些目光中或许夹杂了怜悯亦或是同情，可墨燃只觉得周发冷。他缩了缩脖子，抿了抿嘴角，颊侧就随着他神情的变化浮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神情也会牵动他脸上青紫的淤伤，弄得他生疼。他抖着睫羽，一双小糙手紧紧地护在前，像只被水打的小狗那样瑟瑟地哀求：“对不起，念公子……不要再打我了……”

        他声音既低且弱，生得又瘦小，很惹人生怜。墨念眼见着围过来的同窗越来越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面上又浮出了那副跋扈的神情。“不打你，”他坏笑着，指了指那被墨燃手上出的血混了的一砚墨，用少年特有的那种残酷语气：“你把你弄脏了的墨都喝掉，我便放了你。”

        惊惧让墨燃的黑睫下边浸出泪珠来，并不多，只将他密的睫浸得。他有一点颤抖地渗出一双还在血的小糙手，一闭眼一横心便把那砚泛着血腥气的墨汁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