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里。

        到底是什么给他招致了如此的祸患啊，墨燃着泪，双臂紧紧交叉抱住自己瘦弱冰凉的肩膀，绝望地问自己――难是自己前世十恶不赦，投胎转世之后也未曾赎清那份可怖的罪孽吗？

        他不知自己曾造下了什么罪孽，他只是清楚地知给他招惹来如此祸患的因由是什么。如果要他归结底的话，那就应当是他悲泣之时所下来的金色泪滴。

        4.　　　　墨燃愣愣地透过笼子的栅格往外看，外边被罩了厚厚的毡，分明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可墨燃却执拗地盯着毡透进来隐隐约约的些许光影。

        ――天亮了。

        他仍旧不知蝶骨美人席是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这群人当作“重要的宝贝”来看待，可他十分清醒的知，自己在这群人眼中是兽非人，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某个豪横的富豪买回去玩物了。

        墨燃很清醒，可越清醒就越绝望。自从自己被运下了船，到了孤月夜的地界后，他又忍不住犯了几次禁，出言朝他所能见到的每一个面善的人哀求。结果是惨烈的――这次可不是用尖夹夹那么简单。

        孤月夜是修仙界响当当的药宗，钻研炼药岐黄之术可谓出神入化，最是不缺伤药。墨燃第一次犯禁就被吊在房梁上抽得堪称开肉绽，伤口出的血把捆着他的麻绳都给染得鲜红。若是被寻常刑责打，墨燃还不至于每一回忆起来就痛不生，可他是被沾足了盐水韧十足的藤条狠抽，每一下子都真真切切地往里砸往肉里咬，疼到极限却也只留下条高隆的紫淤，墨燃不知被痛打了多久，周交缠着的紫色鞭痕才有几点被交叠抽破，渗出红莹莹的血珠子来。

        看着他的弟子像是横了一条心，拼着当下给他打到晕死过去也要给他留个教训。墨燃初来还哀哀地看着对他施暴的人，企图用可怜的神情换来一丝半点的怜悯，可到后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如何的表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只想把自己往死里打。

        ――把我打死吧。墨燃绝望地想，他不敢说话，只是怔怔地透过疼出来的泪水看着施暴者挥舞着藤条的动作。扬起，抽下，扬起，抽下――

        我不是牲畜，是和你们一样生下来而有思想有情感的人啊。他遍鳞伤，泪不止，神情却仍是呆怔的。疼到了极致并没有麻木，上每一旧伤和新伤都像是叠在了一起那样火烧火燎地疼，墨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捆紧吊高了的手腕被粝的麻绳磨得破血，正顺着他细瘦的手臂往下汩汩地淌着……

        这顿毒打几乎去了他半条命，但不知是福是祸，总之凭着孤月夜的伤药和医术，墨燃只在榻上躺了不到三天的功夫就又有了气力，上了不到七日的药，伤口就纷纷愈合，除却一抹抹浅淡的肉粉色外，半点痕迹也无。

        这样的折磨在墨燃等待被卖出去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只不过他哭得愈来愈少，泪好似干了似的。众修士都惊异于近日不常看见那熟悉的金色水迹，权当墨燃习惯了被如此对待，已被调教得乖巧顺从。可墨燃知自己归结底并不能算是顺从，只是绝望到了极，索任人摆布了。在他麻木不堪的魂灵里寂静无声，只一个声音在心高叫着，越叫越响。

        “――把我打死吧，我不想要再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