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崇应彪浑轻微一震，被在他手心的矿泉水瓶脆弱地发出几丝呻，然后进了垃圾桶。崇应彪的眼神缓缓转过来，终于主动与伯邑考四目相接，可这一眼，是伯邑考从未见过的防备。

        “多少天没见了，就这个反应？”

        伯邑考眼神定了定，薄紧抿：“这样对我，你没有歉意吗？”

        “对……”崇应彪漫不经心应着，心里在打别的腹稿。

        崇应彪费劲地，撑起目光，散乱地罩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不知怎么，伯邑考吐出的每个字向他都千斤重般掷来。

        “给我发新年快乐……”

        “难怪，我弟弟说你小时候就特别会追人，追到了就换下一个。”

        这种经济型的连锁宾馆，灯光总有种泛黄的暧昧。伯邑考随眼打量，工箱杂物全散在地上跟床上，什么图纸、文、万用表、光纤线……崇应彪用脚拨开，算作收拾了一下。沐浴香伴着水汽从伯邑考鼻尖拂过，他盯向崇应彪后脑勺，意识到除了开门那一下，这家伙直到现在都没和自己有视线接。

        回宾馆快速洗了个澡，刚出来就听见敲门声，崇应彪以为点的外卖到了，着半拉开门，发的手却瞬间僵住。门外站着的是伯邑考。

        伯邑考的语气不似平常柔善，崇应彪听出当中的冰凉情绪。他抓着门把手一紧，下意识要拒人于门外，但突然想到隔左右都是同事，这热闹不闹为好。于是，只好沉默地侧过，把伯邑考让了进来。

        他恳切地低喃着，想拉起伯邑考的手抽自己，但没拉动，于是，自己提手甩了自己两耳光，不带省劲的。

        “嗯。”

        “嗯？”崇应彪轻轻应声，眉心不自然地了一下，兀自拧开矿泉水瓶喝水，“好啊，过年嘛，每家都差不多。”

        “一个人吃光苏全孝的零食。”伯邑考几不可闻地叹气。

        “跟父母吃饭，看晚会……”

        “分手”两个字，上他那副好似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的语气，听得伯邑考本就疲惫的脑袋炸得发胀。他往崇应彪前近一步，他们高相当，他们的愤意似乎也开始相当。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崇应彪感觉有什么临界的情绪正拽起自己，嘴巴迅速接上他的话：“对，他说得都对，可以了吗？”

彪不单把组里的人压得狠，对自己更狠，夜里十点多，他才最后一个离开园区回宾馆。这段并不遥远的路，崇应彪喜欢慢慢走。坏掉的路灯总将他吞没，月光斜洒向路上一整条废弃墙沿，而他走在墙下阴影中，静静珍赏地上陪伴他的皎白，一步也没有踩脏过去。

        “你跟你弟应该聊清楚了吧，”他主动开口了，语速飞快，“那我们现在分手？其实不用特意见一面，我知你周到。”

        仍不见伯邑考有任何挪步的意思，于是，崇应彪上手便压着他的肩膀使劲往门的方向推。不料，一直沉静的人猛地打弯崇应彪的手肘，并趁崇应彪怒气冒且带着更大力推搡过来时，将人顺势往墙一拉，翻抵上去形成桎梏。

        “对不起，”崇应彪艰难地深呼一口气，从善如，“对不起，我犯贱，我该死，我就这德，你打我……”

        他的嗓音低哑而轻飘，好像跟他躯一样摇摇坠。眼角止不住抽搐，崇应彪脸上每一丝肌肉都仿佛拼尽全力，才不至于使自己表情崩盘。

        崇应彪这瞬间稍有些懵，明明就肩宽背厚而言，他的块是伯邑考的两倍。应激红着眼，还要再试图挣开伯邑考，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