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有些矛盾的情绪在姬发心里酸楚交杂。他突然问：“他现在的公司能跟你们合作……那还不错吧？”

        “我还以为你俩分了呢，结果本没有。”

        崇应彪跟他讲的原话是“男的病死了，女的改嫁了”，冷漠得就像念述一则事不关己的新闻。

        “跟你们聊的时候，殷郊似乎还比较同意我说的，你们得向前看。”

        姬发愣了好几秒，他印象中确实没怎么见过崇应彪父母的影，连家长会也常缺席。据崇应彪说，是出外省务工。所以他与殷郊能够确定的是，崇应彪家境似乎不太好，但年少的朋友哪会在乎这些，他们俩还干过一整个学期轮番找理由请崇应彪吃饭的事儿，甚至会磨泡地带他写作业。高二那年，崇应彪可能被动，真正开始用功学习了，两年补六年的功课有多吃力，大家都知。但那时的三人坚信，不大家混得怎么样，都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我失不失望不重要，”姬发较真，“都跟你讲了当年的事，那他什么样的人也很清楚了，我怕的是哥哥你吃亏。”

        伯邑考扭望了望弟弟，果然一副愤慨的表情。他犹豫片刻，又说：“你知……崇应彪的父亲也不在了吗？病故，然后，母亲另外成家了。”

        姬发认为两人玩得还蛮开心的，隔天又叫上殷郊，三个人竞技感更重了，似乎玩得更开心。他们在一起交往多了后，边上冒出许多声音告诉他崇应彪如何如何。姬发记得自己当时也如同现在的伯邑考一样，说“我自己的朋友我自己会来了解”。正因为交朋友的心意诚挚热烈，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姬发才会彻底记恨，甚至比在事故中心的殷郊反应都激烈。

        “很失望啊？”

        “我明白你们觉得他背叛了朋友，甚至间接造成了姜阿姨的死亡。但追究底，小发，那件事是殷郊他爸的责任，是大人们的责任，你们小孩为什么要互相埋怨至今呢？而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我需要自己去了解。”

        “才不会呢，哥哥爱我，分不走。”姬发眼，自然无比地说。

        说起来，三月也正适合踏青。两人到俱乐打理了会儿雪龙驹，然后伯邑考陪着姬发骑到漫游上，慢步打浪。三面环山，开春了，颇有些芳菲吐的景致。伯邑考不禁想到，这里离经开区近的，明天便是周末，不知崇应彪有没有空过来。

        伯邑考点点：“九曜，可以说是安防这块儿的龙了。这行学历门槛不高，但能进大厂并在二十多岁到项目技术负责人这个位置，相当厉害了。”

        “……你突然夸起他来干嘛啊！”姬发紧了紧手中缰绳，哼，“扯这些有的没的，总之你就是不得跟他分手呗。那难……难以后每年过年我都要见他啊？！他肯定会自诩长我辈分，整天骑我上作威作福……”

        眼见弟弟越说越急躁，跟个鼻息的小驹似的。伯邑考忙摸他脑袋，安：“看你嘴噘的……怕把哥哥分给别人啊？”

        姬发陡然愣了下，沉默半晌。伯邑考最后这句话，令他在蒙尘的回忆中瞥见那个初跟崇应彪交往的自己。当时在初中，同班同学崇应彪校霸的名声早已在外，听说连小弟都有好几个，而姬发与殷郊成绩都好，属于从不让老师费心的孩子，自然没有太多交集。就在姬发加入校篮球队不久后，偶然有一次晚上偷偷刻苦练球时，遇着在球场边晃的崇应彪。他可能脑一时发热，主动问崇应彪要不要来打球。

        伯邑考他的脸，不禁浅笑。他暗想人与人实在太过迥异，另一个叫他哥的家伙——面对爱只会束手无策，甚至落荒而逃。崇应彪好像没被好好教过，应

        “什么向前看啊，哥你不知，殷郊过年接他爸电话，那又不知第几个情妇在边上呢，他当大家的面没事人，晚上抱着我呜哇哭一场。不跟崇应彪动手，是殷郊教养好，我又不是某些人爸妈，才不惯着他！”

有一对雪龙驹，也是兄弟，是小时候姬昌送他俩的，如今养在城郊的岐山术俱乐。小时候，一有什么心事，姬发就这样问他：哥，骑去不去？

        那天姬发问他晚上回不回家时，他直言不讳说跟崇应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