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序方才已问了仔细，此刻听南婉青言语，促狭幽怨，一时忍俊不禁。

        “不过随口一说，却当真了。”宇文序轻易将人制于怀中，动弹不得，“好容易留长的指甲，倘若真铰了，我也心疼。”

        宇文序写得一手好字，也仿得一手好字。

        南婉青心下忖度，百字换万字，是笔合算的买卖。

        宇文序俯吻上红，语调糊：“宸妃娘娘当真日理万机，贵人事忙。”

        “我替你抄，只是……”

        她的状，向来告得不动声色。

        “确实是好事，一晚上抄全了，说不准明日便可羽化飞升。请陛下今夜去往别罢，莫耽误妾机缘。”手上愈发使了力气，直把宇文序往榻下推。

        眼前人气定神闲，已是有成竹的模样。

序将人往怀里带，气息拂过南婉青耳畔，灼热酥。

        俏眉眼漾开浅笑，南婉青抬首吻去，如风轻快：“向之最好了。”

        “自然事忙。”南婉青推开宇文序，“八万佛经等着一字一字抄，今日才得的玳瑁护甲，还没热乎，就要同指甲一块卸了。”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宇文序拢起怀中人一双玉手，低声问。

        “我要的那一幅却不是好字。”宇文序紧了紧臂弯，“‘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天涯不相见尚能音书相传，以诉衷，岂有相对无言的理。”

        “你得替我写一幅字。”

        宇文序一笑：“雅为正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2]

        “坊间新出的话本，说的是一个妙龄女子没日没夜抄写佛经，最后劳累致死的凄惨故事。”她惯会信口胡诌。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3]

        “那写什么？”事起突然，南婉青冥思苦想，难寻佳句。

        南婉青冷冷一哼。

        “什么日子？”深四方天，不知岁月长，南婉青向来不记时日。

        宇文序起了逗她的心思，顺着说下去：“抄写经文，有益于凝神静气，消业求福，是好事。”

        “这句不好。牵牛织女一年一会，乃是迫于无奈，诗人也只得如此说下去。”宇文序，“两心相悦，便要长长久久，朝朝暮暮。”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进红丝几万条。”[1]

        “《鹊桥仙》？”七夕名篇，恰与“驿寄梅花”一句同出秦观之手，南婉青自然想到。

        “我的字有什么好看的？你倒不如自己写，或是差翰林院的学士，哪个不比我会写，且写得好。”南婉青不愿拿笔，寻了借口推脱。

        南婉青后知后觉：“今日初七？”

        成太后缠绵病榻，阖肃穆，七夕佳节无人庆贺，情有可原。

        其声顿挫，其情脉脉。

        “不许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