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记得什么。”

        第三遍，我冷漠地看着那个捧腹大笑的同学，觉得他很烦。

        我恨哥骗了我，多么可笑。

        一滴眼泪足以证明一切，他凝视着怔愣的我，仿佛在说，

        我把他扶起来，他倚着墙坐着，一个月前才给他买的衣服又宽大了不少。我双手握住他的手着，他的手指像他一样冰凉细瘦。

        “我害怕。”

        “你真的……忘了很多啊。”

米汤晾的差不多了，我尝了一口，盛了一碗端回卧室。哥听到声音扭过，他也醒得差不多了。

        哥的嘴角动了动。

        哥被我两年的圈养改造成了一个没了我不行的废人，他可能刚刚决心把全交付给我。他被我蒙蔽，两年，我爱你，哥，我爱你，我在他耳畔重复着，好像一片真心都给了他。

        我的呼变的急促，太快了，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快的我受不了。我努力克制自己哭泣的望，我依稀记得车祸前，也是一场让他差点饿死的爱，他的示弱让我蓄积了一年无法发的泪水倾而出，那时他也紧握着我的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抬注视了我良久。

        为什么我能分辨出来呢，因为几乎相同的场景，我已经历过一遍。

        不。

        多少天……记不清了，这是哥第一次清醒地对我提出诉求，我说我会照料好他，现在却无法给他一个合适的答复。

        我手忙脚乱地抹干净泪水，他的手已经被我

        泪水冲刷走了阻碍，蒙蔽了双眼。

        “哥，先吃点饭。”

        寂静，沉默，我极力掩饰我的不安，以为这样哥就可以再依靠我一点。我的演技和我的话语一样拙劣。

        两只手的温度终于相同。

        安静。

        房间再次陷入沉寂，我感到紧张，只好说句蹩脚的话打破寂静，“还不舒服吗？”

        他轻轻反握住我的手，这不是信任，是安抚。

        哥摇，我迟疑着收回手。

        我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了力，安静地待在我的手心。我出车祸的时候了很多血，那时失血过多，四肢也一片冰凉。所幸现在的我可以煨他。

        哥整个人都了力，他收了收，好像要蜷进床。

        上学的时候，朋友给我讲了个笑话，我笑的前仰后合。那时那个笑话正火，班里疯狂传播，我一天内听了不下五遍。

        一张床上坐着两个时空的人，悲伤，愤怒，强暴及强暴之后的安抚，偏执的誓言，这是哥的第二次，我车祸后的第一次。

        真相、结果，哥都经历了什么，我都经历了什么。我怀抱哥，他却孤立无援。

        第二遍我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房间太静了。

        他点点，我把米汤一口口喂给他，他合我的进度一点点喝着，喝到小半碗时皱起眉，我连忙把碗放下，伸手慢慢他的小腹。

        我爱你。

        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很快陷进布料里，洇了一块。

        那是鳄鱼的眼泪。

        再次被我强暴，被我伤害，被我饿个半死，然后看我再哭一次。

        不。

        哥的手指热了一点，我手心的汗黏黏的。他张了张嘴，太多话哽在，他在迟疑什么呢。

        他收到两个真心，他不会去问哪个是真的。

        啪嗒。

        房间太交静了，以至于他突然出现的嘶哑的一句话把我惊的一滞。“……我怎么可能知我不记得什么啊，”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轻轻着，我只轻笑，不敢相信我刚刚在害怕。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嗓子不舒服，我喂他一口水，他始终垂着眼睛，睫扑簌簌的，好像在看什么渺远的东西，好像在哭。

        我的肩膀颤抖，我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记忆就如洪水猛兽一般冲击着我的心理防线。哥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指越来越热。没事，哭吧，哥在呢。

        他着镣铐的双手自然垂放在小腹上，我的手停在它们中间，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碰到我。

        咔哒，咔哒。

        哥爱我，他愿意陪我再来一遍。

        没关系，哥陪你，再来一遍。

        我很愧疚，“对不起，哥。”

        那是与一切和解的苦笑。

        两遍刻骨铭心的誓言，可怜的像个笑话。

        哥看着我的手，声音轻飘飘的，“……我以为我死了。”

        我爱你，宛如血泊中恶魔的低语。

        苍白的手指动了动，他趁我走之前住我的手指。

        的泪水从眼眶中出，顺着脸颊下，在下颌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