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走到春海楼楼下，常青的灌木长到费丽娜的肩高，她觉得自己淹没在无形的海浪里。海风过塔楼的尖，向东继续穿行海洋，是一种热烈的冰冷，将到无垠平原，到法拉赫平台，可能还将到日落之地工业区。一楼的大堂里有穿堂风，而大堂里寂静无人。弗里曼没有停留地走过去，进楼梯间；费丽娜把糖代餐的瓶盖转上，跟了上去。

        “不也是助教吗？”费丽娜故意逗他。

        “康尼周末会来。”弗里曼，“到时候让他看看？”

”

        “啊，那谁比较不跑偏？”

        “可能是因为……”费丽娜耸肩，“卡劳妮和康显教授介绍我的时候说等瑞妮结婚，伴娘就是温亚和我了。”

        弗里曼有点惊讶地回看她，费丽娜抿了抿嘴：“当时我就住后勤这里。生活区和春海楼还在建，我出来在仓库周围散步，有时候能看到卡劳妮在外面和康显教授视频。后来我就干脆走远一点，走到海边。”弗里曼“唔”了一声：“他们也结婚好几年了吧。我记得好像是我初级学院毕业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各个二级学院参观，在科工学院看到了康尼。我问他怎么在这，他说康显教授让他给科洛老师送讲义。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行政类跨学院交接活动的，结果只是因为他们同居之后科洛老师把东西丢在家里。”

        费丽娜点点：“也好。”

        费丽娜：“不耽误。我起一个追痕咒用不了多久。”

        弗里曼：“他干嘛这么执着非要说你是他的同辈。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你同时是他的学生和学妹也不影响什么，大家又不是不能理解。”

        “他带小孩的原则就是放养。”弗里曼，兴致不太高，语气有点沉，“和我父亲相反。因为尤金亲眼目睹了他教育孩子的过分的支、掌控和批判的望是如何引起家庭不和谐的。我的两个哥哥都顺从他的支，而我不是。我少年时候叛逆、不服教，不喜欢被他拘束。尤金深知这一切，所以他几乎不着我。”

        费丽娜正在喝红藓食品的糖代餐，听到“无私奉献的实验神和科研作风”，知他实际上在说什么，差点呛住，然后见弗里曼装得很乖地在笑，只好：“还是别这样讲，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在内涵尤金。”

        费丽娜喃喃：“也许尤金现在就正在学怎么带孩子呢。”

        “我认识你的时候是叫你师姐的。”

        “……希望这么说不冒犯……”费丽娜，“我觉得是康尼弗瑞·维纳？”

        费丽娜挑眉，把一缕被风起的发掖到耳后：“也可能是沿网线植入木之类的。”

        弗里曼一时语：“……我看他是已经直接把你当表亲了。”

        弗里曼叹气：“我不想质疑他。”

        “……珀西瓦。”费丽娜想到之前他和维纳的对话，叹了口气，“我觉得尤金有点跑偏了。”

        弗里曼笑了出声：“不冒犯。我一直觉得他……比我的哥哥更像是哥哥。”

        费丽娜笑：“你不同意吗？”

        费丽娜点了点：“但我们还不知为何他选择相信贝默林。”

        “……你是怀疑你的电脑被动过手脚了？”

        于是他们走了四分之一的环岛栈，从春泉平台的西边走到北边的堤坝，弗里曼说“太冷了，回去吧”，于是他们向南穿过仓库和后勤，直接向春海楼走。费丽娜忽然：“去年——应该是前年了，我在春泉平台待了差不多一整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地灵，上次占卜的时候地灵确实出现了……但是没有回应。最开始的时候科工学院来西毕灵老师这里借一个能仿制法拉赫古阵的人，其实他们是想请席曼教授，但是席曼说她没有充裕的时间，所以和西毕灵商量了让我来。当时她说，反正在春泉待一年我也能在五年内毕业，不影响我的法拉赫权限。”

        “尤金本来就不太会带学生。也不会讲课。”弗里曼淡淡，“平心而论，我实验室那几位嫡系师兄师姐他都带得不怎么样。真不知若森内克非要挤进来什么？她看起来可没有我们实验室学生那种自学的能力。”

        费丽娜回想了一下：“他们是暑假办的婚礼我记得。瑞妮和温亚伴娘，温亚就是卡劳妮和瑞妮的小妹妹……等下，伴郎好像是爱德华·李和尤金，瑞妮和尤金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弗里曼忍不住笑了一声，朝费丽娜眨了眨眼，费丽娜也笑，然后又，“不对，我觉得还要更早。婚礼上我见到尤金，他和康显夫妇说这学期刚教过我《言灵治疗学》，然后说按这个辈分我得算他师妹……他是真的按很复杂的非血缘联系关系算的，还是按瑞妮和我的亲缘算的？”

        弗里曼：“行，那我将在我的结课综述的致谢里写：感谢我的助教费丽娜·A·莫拉女士，是她真正传授了我言灵治疗学，教导我以公平宽容的视角对待所有治疗型言灵，对她无私奉献的实验神和科研作风我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