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听到贾诩在为自己的失败歉，一时更不知如何开口，他哽住，随后伴着细微的叹息声说，“不是文和的错，不，不应该是……”

        贾诩只是摇，随后他又问，“可学长为何来壶关救我？我不应该……不对，二次阻截呢？”

        荀彧摇了摇，低声说，“错估了时机，所以……放弃了阻截。”

        “放弃？”贾诩怔住，他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般地看着荀彧，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似有些异常地喃喃，“不可能……他不可能放弃的，不可能……”

        他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感官此刻变得格外清晰，他极力去克制，但那份延迟的绝望与恐惧突然冲破防线，叫嚣着上来撕扯他薄如蝉翼的理智。

        他的血债……

        那些亡魂哀嚎着扑向莲台上的金塑佛，神佛下血泪，下一秒，他被那深重的罪孽彻底击碎。

        原来，这不过是一座

        ——空心的金刚佛像。

        “文和——”荀彧惊惧地看着贾诩这般异状地倒下去，神志不清，嘴里似乎在细碎地念着什么。

        医师进来，看见病人这副样子叹，“病人不宜思虑过多，这，唉……”

        荀彧被挤到一边，看着医治的场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贾诩又昏睡了七日，荀彧时而徘徊在屋外，没有进去。

        这天，贾诩再次慢慢苏醒，他起坐起，微微垂着，神态麻木而温驯，荀彧见他似乎平静些，便坐在床边还没开口，听到贾诩轻声开口，“和我说说吧，学长，他与你有约在先，对吗？”

        荀彧愣了一下，缓缓讲述。

        数月前

        “你向文和告知你的计划了吗？”

        郭嘉看着地面，迟缓地说，“……他还没准备好，还不到时候。”

        “他是否准备好，也得由他说了算。”

        郭嘉平淡地反驳，“变数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产生，才能引起足够大的变化，他还差一点，才能完全按照既定的轨迹去蜕变，若他无法毫无保留地去发挥他的才能，难有胜算。”

        “那你自己呢？调动军队并非易事。”

        郭嘉想了想说，“董卓在西北战场担任副手，与主将皇甫嵩颇有分歧，皇甫嵩又向来忠于朝廷，董卓率兵秘密进京，他不会坐视不理。且各地军阀皆对雒阳虎视眈眈，董卓想要带兵通关本就不易，他们若能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分割董卓的队，恐怕没有理由会拒绝，而这个理由必然来自朝廷。这件事，就得拜托学长了。”

        “里面变数未免太多？”荀彧仍然担忧。

        郭嘉歪了下，说，“那不正是我所需要的？它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进入拐点，产生连锁反应，导向另一个被期望的结局。”

        荀彧想了想，最后说，“好。你确定你要的事了吗？”忽然，荀彧看到不远站着贾诩，

        郭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转过，边笑边快速地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既然他出现了，我便不可能放弃这么久以来的谋划，我必须去。”

        他向远略有些无措的贾诩挥手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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