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神志异常，穿得破破烂烂衣裳的乱发士跑出来，冲到那两个西凉士兵面前，嘴中念念有词，唯一能听懂的，是“黄巾”二字。

        那少年将军仔细看了看后，笃定，“我认识你！你是凉州人士，对吧？”

        47.张繍

        可，真的是这样吗？

        但贾诩还是不清楚为何此人会记得自己，他坦诚地问，“将军为何记得在下？”

        贾诩闭了闭眼，心中不由自主地叹，这便是，你长久以来的眼中所见吗？

        贾诩忙行礼，“原来是宛城的张将军，在下贾诩。未能认出将军实在是……”

        周围的其他食客紧张地看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却毫不在意，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所有桌子都坐满了，小二正要建议这几位去楼上包厢，为首的少年将军却拒绝，表示自己和手下们只是临时吃个饭，还急着赶去内。

        贾诩不禁也抬看向雒阳上方，惨淡无云，心底漫起难以释怀的怅然，下一秒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是了，这两个西凉士兵的背后，是整个西凉军，故即使他们哪怕只是两个人，也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分量的人，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命，都似乎比不上这两个士兵的命。

        贾诩这才抬眼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是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正是，但恕在下眼拙，未能想起将军是谁，还望将军海涵。”

        他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主动站出来？

        说着正要起，他去抓自己的拐杖，起没站稳就要摔倒，那少年将军下意识地搀扶了一下，贾诩连忙低声谢，那少年将军却凑过来，惊奇地说，“欸，我认识你。”

        贾诩不愿多纠缠，正要表示自己的脸平平无奇，许是将军认错了。

        我失败的代价，竟是如此惨烈，才短短几个月，竟……

        刚在楼下的桌子那坐下，便听到门外吵吵嚷嚷，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将领带着手下来酒楼吃饭。

        可贾诩也知，他就算去向他们担保，鼓动他们去这件事，他们反而只会觉得，是他这个瘸子疯了。

        张绣不在意地打断，“不必如此拘谨，你我同郡，似乎只在幼时游历边关时，见过寥寥数面，不记得也正常，如今能在此见到，也是缘分。”

        他用眼睛巡视了下，发现有一张桌子那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年轻人，他便走上前去询问那人，“喂，你这桌子可还有其他同伴要来？”

        “末将姓张，名绣，在西凉军中任职。”

商却只是认命地，灰溜溜地走了。

        张绣反而比他还困惑，“你忘啦？你曾在返乡途中经过汧地，路上遇见叛乱的氐

        贾诩低垂着眼，礼貌地表示，“没有，在下已用完餐，这便离开。”

        那杀人的士兵回过，与自己的同伴相视一笑，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该散值回去交差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为自己的命站起来，为之一搏。

        那两个西凉士兵此时正在驱赶贫民窟的人，他们奉命前来，将这些大人们眼中的“蛆虫”驱赶出雒阳，以维持王都应有的面。

        贾诩这才微微抬，轻声应下，那少年将军似是受不了贾诩这般磨叽，又开口说，“我叔父张济与你父亲是同僚，我应该见过你，伯父姓贾，是吧？”

        张绣曾任金城县吏，斩杀了在当地作乱的麹胜，本郡的人都认为他很讲义气，于是张绣招合少年，成为凉州豪杰。

        若他们齐心协力，互相掩护下来，这两个西凉士兵今天就是死在这，拖走掩埋，军中问责也难以追究到个人，若是天下百姓都能看到这一点，何尝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他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似是在驱魔降灵，他静止了一刻，猛地跪地，仰直了脖子望天，两眼翻白，像是在向那位最初的黄巾军首领祈祷，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不知为何，下了两行清泪。

        贾诩这才放松下来看那人，他想起一些关于张绣的信息。

        朝代更迭，皇位上的人来来往往，唯天下百姓不变，他们是一个王朝的基，可为何，却总是任人宰割？

        贾诩在城中的一酒楼投宿，他在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下，正好看见一台上摆着一面镜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憔悴苍白，强迫自己盯着看了一会儿，终是垂下眼来，将那面镜子合下。

        下一秒，他被其中一个西凉士兵了个对穿，士兵习以为常地从人内出兵，血从那窟窿里汩汩出，那士歪倒下去，很快便没了气息。

        那少年将军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自然地坐了下来，周围不少人匆匆离去，空了几张桌子，与他同来的几个人便去别的桌子入座了。

        接下来，我到底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