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妖冶的蚩尤枕在素衣女子的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凡铸金之术，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青白次之，直至纯青，而后可铸也。”蚩尤对着风里希缓缓，嘴角笑容极淡，“风里希……不，女娲……你的子民们都这么叫你……教会你的子民吧，礼乐兵杂，皆生于吉金之中。”

        才能将逝者的意志继承下去。

        他突然扬了声线，想抬手抚摸她眼角的，感受一下那滴泪究竟是温热或是凄寒。

        蚩尤恼羞成怒的样子并没有让远看见这一幕的古冶涟心中快，只因前一日，他故意走到风里希的跟前，状若无意地令她看见自己脖子上的残损肉。

        风里希仅存的动容和悲悯，在那一场“神竞”的洗礼下，也全数化为了灰烬。

        他冷笑着起，很是挑衅：“都说龙的逆鳞碰不得，碰之人必会被龙所杀，但是不过是一条畜生罢了，如何能够弑神呢？这么瑰丽的鳞片，生在一只畜生的上岂不可惜，所以我剜下了他的逆鳞，成了这两只镯子送给你，希望能够让你高兴。”

        燧人氏、女魃、蚩尤……这些被选中的“神”皆已死或将死，殒神越多，她的赢面就越大……只有成为最后的生者，才有追忆逝者的权利。

        她不能输。

        风里希死死咬住牙关，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楚能让她稍微镇定，不至于显出恸容。

        他的口被一柄长剑贯穿，女子紧握剑柄的手十分坚定，却始终不住颤抖。

        “可这就是上苍诞育我们的目的！

        “烛龙已死……你一定要在伏羲对你动手之前先杀了伏羲，才能与有巢氏抗衡！不然……燧人氏的牺牲……就没有意义……”

        一行血泪自眼角过，他终于闭上了那双可与日月争辉的眼眸，嘴里喃喃，“我们的前路，明明该是风禾尽起，盈车嘉穗。”

        风里希只是抿紧了，带着些许与生俱来的淡漠：“你明明知他伤了你，伤便无法恢复，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他是掌金之神，出口是法，轻易便言定了铸金之术，作为神的祝福允诺给女娲创造的世人。

        一丝水意落到脸上，蚩尤看到女子隐忍的嘴角，和的眼眶，勉强扯出一个无比讽刺的笑容：“风里希，只是又杀了一个女魃而已，就值得你为此泪吗？”

        荧惑守心，此天象乃大凶之兆，主凋殒丧亡。

        莲花阙，俱沉水底。

        闻犹迷，我从不后悔，我只是很不甘心……原来我们不过是皿，用以承载天的密图，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选出最佳的容，将它延续下去，而不是延续我们本。”

        这是最后的战役。

        “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泪呢？你已经战胜了我，此刻应该高兴才对。”

        朝生暮死，蜉蝣一梦，这是万物生灵都无法逃脱的命运。古冶涟没有想到，就连如此强盛的蚩尤也不例外。

        被蚩尤剥掉的鳞片再也无法重新长出来，他被神所伤，无法自愈的伤痕深可见骨，隐隐作痛。

        蚩尤经脉全断，竟连抬起手指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不能。原来在殒亡前，果真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只是心中剩下无尽的空茫。

，转向男人时，眸光沉了下去，声音里有种叹息的味：“你究竟想要什么呢？蚩尤，你明明知我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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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里希没有回答。蚩尤弯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

        眼神相，呼相，却因为女子始终冷静的眼眸而无一丝暧昧氛围。

        即使她的境遇已经危若朝。

        夜幕低垂，天边却宛如烧了一场大火，荧星高挂于心宿之，红得像血一样。

        ……

        注意到女子颤抖的手，蚩尤竟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边咳血边大笑出声，吉金色的眼角光彩夺目，眼尾却褪成铜绿色，像极了斑斑锈痕。

        女魃的尸首横在莲花台上，发髻如平日一样俏丽可爱，红的脸庞未脱稚气，双目微闭，恍若生人。可她前的鲜血已染红了水中摇曳的并莲，脚趾微微蜷缩，永远僵在那个痛楚无比的瞬间。

        伤痕于己命无碍，伤他的蚩尤已然垂死。

        浮生暂寄梦中梦，每每回想起这些，古冶涟不觉得愤怒，亦不感到哀毁。回忆中蚩尤那张冶艳生动的怒容，很快就像落花一样枯萎了。

        如果躲开了，又从哪里引你的目光呢？为神明的你，目之所见唯有万物变化，形气转续，又怎么会停留在一条不起眼的银龙上呢？

        男人将脸凑近女子，眼尾高挑，神态既阴郁憔悴，又放肆轻佻，他问，“我怎样才能让你高兴呢？”

        “互相攻伐非我所愿……”风里希艰难启，却被蚩尤厉声打断――

        风里希不满的神色让男人更开心了，他咧开嘴角：“我也不知我想要什么，里希，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莲花台下，古冶涟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伤，藏在台之后，远远地望着台上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