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目光如水一般温柔。

        姜文焕苦着脸，连连告饶：“姑姑，你就饶了我吧。”

        姬发皱眉：“皇后可是有恙？”

        姜皇后邀请他们进大殿坐坐，命人沏上茶水，燃上焚香。姬发了鼻子：“好香啊。”

        只见姜文焕躬朝向少女：“姑姑近日不适，恕难接待，表妹还是早些归家，免得家人担忧。”

        “皇后，姬发有一疑问。”

        太子意气风发而来，失魂落魄而走。步履匆匆，像落荒而逃，连个背影都没个姬发留。

        那羌方的熏香果真效力十足，姬发本就缺乏睡眠，闻久了便觉眼发沉，昏昏睡。

        姬发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立刻蹑手蹑脚，以花丛为掩，屏气偷听起来。

        姜皇后板着脸，有意逗他：“小黎是个娴静端庄的姑娘，又倾心于你。我好意了一回月老，你不领情就罢，下次可别再求我。”

        “殷郊！你等等我！”

        ＊

        姜皇后待他一向是极宽厚的。当初她还是姜王妃时，常来军中探望殷郊与文焕，也会顺给他也带些吃的用的。

        姬发听二人的口气，便知自己猜的十拿九稳，遂笑到：“文焕就知诓我，还是皇后明察。”

        姬发不忍殷郊煎熬，正将实情全盘托出，只听殷郊迟疑：“我若去找比干皇叔，让他以天谴的名义，将苏妲己驱逐朝歌.......”

        姬发转，只见东院中的那棵雪樱树如今正是盛放时节，满树的白花如同雪一般盖满了枝。姜皇后着白金与玄清相间的华袍，婀娜立于树下，盈盈一笑。

        那少女鼓起勇气，轻轻执住他的袖角，目光中充满了恳切。姜文焕叹了口气，弯腰低声又说了什么，少女蓦地脸色苍白，目光中似有点点泪水，忽然掩面离去。

        太子殿与皇后东毗邻，姬发半途路过，只见一熟悉的背景立于门口，正是姜文焕，可他边站着的那位羞带怯的少女，又是谁？

        只听后之人朗声：“我自是无碍，只是次次被你们拿来当托词，无恙也要变作有恙。”

        十七岁的人，耍起子来却如小孩子一般。

？

        姜文焕面色惊讶，旋即笑着：“休要胡言，那我是远房表妹，来朝歌探望皇后。”

        皇后朱一抿：“那你可要好好问他，为何不愿让我接待？”

        姬发觑了一眼姜文焕，嘴角忍笑：“方才文焕说，他这位表妹是来看望皇后的。可既然皇后无恙，为何闭门不见？”

        他靠着玉几迷迷糊糊小憩了一回。朦胧中，似乎听到皇后与姜文

        殷郊长叹：“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母后虽从未明说，却食不振，容颜日渐憔悴.......你说，父王为何如此狠心？”

        姬发苦笑，驻足等了片刻，只得打回府。

        姬发回过神来，轻轻拽住殷郊：“既然大王恩准，也无甚可说，那费仲之特意将此事告知与你，有心挑拨，你可别上他的当啊。”

        只因姬发与殷郊交好，情同手足。

        姬发一路追至太子殿，却见殷郊紧闭门，放出狠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见姜文焕并无追上之意，姬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好你个姜文焕，那天一本正经骗我说有事换班，原来是去私会佳人！若非亲眼所见，你还想瞒到何时？”

        东先前常熏禾黍、艾草，闻之清新爽脑。但今日殿内却弥漫着一淡淡的牛香气。姜皇后笑：“近日许是思虑过重，经常不得安寝。此香乃羌方进贡，有安神眠之效，闻多了也便习惯了。”

        因此姬发内心极为爱她。且因他自幼离家，很久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怀，在姜皇后面前，总比平常时候更为伶俐乖巧。

        姬发浑然一惊，脱口而出：“殷郊，不得胡闹！......那夜随大王上观星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