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敲响一记警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再多看远徵的脸。

        远徵眼中的得逞一闪而过，尚角轻轻起他的下巴，指腹沾上白膏药，边给他上药边：“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起争执，吃亏的是你。”

        给点甜就一脑扎进来跟着你走，后来他不在门的日子，许多事物都还要仰仗对方。

        尚角总是听到门里有侍女下属闲言碎语，说远徵小小年纪就可怕的很，不惹人亲近，而他也知眼前人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无害，但那时他却只觉得心疼。

        门子嗣稀少，失去任何一个都是不小的损失，更何况他听闻这个年幼的弟弟有制药天赋，于门大有裨益，若非确认死亡，一定要不遗余力。

        虽然被诬陷时尚角主动提出将他收押，他却没打算怪他。

        4.

        薄薄好了一层，他松开远徵，补：“罢了，他也不能把你如何。”他起把膏药放回架子，转过来悠然说：“毕竟子羽弟弟，优柔寡断得很。”

        长老们提出要从留存的新娘当中为执刃和已到婚龄的二先生挑选妻子，远徵强闯进会堂，竟是连最害怕的长老院都不放在眼里了。

        说完良久没听到远徵回答，他望向对方的眼睛，那是双干净纯澈的狗狗眼，搭上他那张致漂亮的面容，即使在坏事也显得可怜又无辜。

        3.

        尚角看着他泛白的脸色，心里不是滋味。

        他进来时两位待选新娘恰好被送了出去，看清有一人是那日偷进药堂被他逮住而被哥哥看见的女子，他脸色更加阴沉。

        原来他还有个这样的弟弟。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状似随意：“怎么？”

        “哥哥还是关心我的。”远徵：“可我看不惯他，怎么办？”

        远徵压着心里的暴情绪强装镇定：“哥，我不同意你这时候娶亲。”

        他唤了声远徵弟弟，出气多进气少的少年才艰难掀起眼，认出他后可怜兮兮地喊：“角哥哥。”

        那哪儿算报仇。尚角：“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以后不要了。”

        但当尚角替他披上披风时，他又什么都不在意了。

        尚角在听见他第三次隐忍的痛哼时忍不住了，抢过他手里的药膏：“坐好。”

        “走。”开口才发现嗓音发哑，他逃避似的先走一步，余光瞥见远徵脸上还挂着笑。

        回到房中，远徵的脸还微微泛着红。

        尚角瞥了子羽一眼，又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来什么。”

        远徵小时候就长得漂亮，随了他母亲，尚角以前还以为他是个小姑娘。

        只是有些委屈。

        只要能给子羽使绊子，他高兴的很。

        于是他看了眼远徵，却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笑呵呵：“哥哥不是帮我报仇了？”

        远徵在地牢里关了一夜，尚角亲自来接他。

        尚角轻笑：“没办法。”

        子羽揣着手数落：“不经传召就闯入，远徵弟弟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那女人原是故意的，要引起哥哥的注意。

        好在远徵也心甘情愿替他事，只是时间长了，尚角察觉出自己的想法潜移默化间受了影响，原本只关乎利益、人情为下，竟也会因把人亲自送进牢房而感到愧疚和担心么。

        哥哥那么在意他，昨夜不过是顺势而为，不仅是洗清了他的嫌疑，也能让子羽无功而返。

        习武之人下手力度本就不轻，况且为了显得公平尚角没怎么留力，虽然子羽那一巴掌打得更狠，但远徵细肉的，原先在正堂看不出什么痕迹，现在才发现起了明显的指痕。

        说完这话他很快又意识到不妥，人是自己打的，细说起来还是为他说话才挨的。

        十岁那年的大雪天，能找到远徵也是意外，当时搜山的人不少，但坚持找了一夜的貌似也只有他。

        后山机关重重，商研制的武是无锋都忌惮的存在，他找到远徵时上受了大大小小不少伤，但他惊讶于对方居然还活着。

        远徵面对外人时一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模样，面对他唯一认可的哥哥，总不自觉出脆弱的一面。

第二日远徵果真当着长老和子羽的面直言对他份的怀疑，尚角作为唯一的兄长两碗水端平一人给了一巴掌，成功把子羽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