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匆匆说了句，撇下他追寻那影。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音乐一动，大提琴手虚虚揽住了我的腰，按照规矩我也得合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我们缓缓跟随节拍移动脚步。他确实是个绅士，并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可陌生男靠近的气息总令我感到些许不适，我忍耐着，垂下盯住自己的脚步，或者呆滞地望向他的背后观察其他人。

        “……安尔。”

        我盯着他看得入神，想起神父也曾说自己会拉大提琴，他也是这个样子吗？我很期待，又难以想象，也许有一天我会看到神父演奏的样子，那比任何想象都要珍贵。

开始了，我应该会跟那位先生舞，”她的眼神并不离那开他，一边报以温柔的笑容，一边低声提点我，“你也不要总是躲着，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一位年轻英俊的绅士的邀请可不是礼貌的行为。你的那位不来的话，就先跟其他人试一试吧。”

        我望着她抬起自己的手搭载了年轻男人的小臂上，两个人立紧贴，然后双双入舞池。

        果不其然，分散开后他拨开人群，向我直直走来。

        不知不觉一首完整的舞曲演奏完毕，演奏者们手持乐鞠躬，然后各自分开休息。出乎意料的，我跟那位直起腰来的大提琴手对上视线，接着他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脸颊上的梨涡清晰可见，我想他是感受到我一直盯着他瞧。

        音乐已经响起，演奏者们坐落在大厅一角，为男男女女让出了位置。我无意舞会，穿过人群站在他们旁边聆听。其中有一位大提琴手，也是位年轻的绅士，西装革履掩盖不住有些青涩的外表，像是学院里出来的学生，正微微低垂眼眸放纵自己沉迷于演奏，手指在琴弦上跨越，拉弦的动作缓慢而优雅。

        “嘿，安尔小姐！”希瑞尔追过来，着气，

        思绪前所未有的紊乱，渴望的答案远在天边，比大陆跟浦西半岛的距离还要遥远。

        “真不是哄我吗？好大众的名字哈哈，”见我无奈地闭了闭眼，他收敛住笑容，“真是啊？”

        对一个真诚的教士而言，踏入交谊的晚会就代表违背誓愿。可如果他真的来了能说明什么呢？难他会为了我放弃他的份吗？

        我不想否认修女的份，“备修生。你呢，是学生？”

        事已至此，我任由他拉走了我，提起裙摆款款走进人群。

        “不是，”思及教我舞的对象，我回过神简短地否定了。

        他点承认，“哲学学院的一年级新生，希瑞尔。很高兴认识你，修女小姐。”

        “啊？不要嘛，我知自己很英俊的。”虽是这么说，他还是跟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

        “可以请您个舞吗？漂亮的女孩。”大提琴手在我面前弯下腰，伸手邀请。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也许是因为紧张，这位年轻绅士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

        “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一眼了，我还以为我很丑呢。”他开了个玩笑，即便羞赧，显然对自己的外表十分自信，“我猜的，看你这个表情，我应该是猜对了？”

        第二批演奏者已经就位，舞曲将要拉响了，大提琴手的位置上换了一人。

        我愣怔一瞬，想摆手拒绝，他眼疾手快拉住了我的手，直起狡黠：“谢谢，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他扫了眼我的礼服，“这条裙子很你。”

        我的高不及绅士，也够不上那些带了高羽帽的漂亮小姐夫人，因此寻起人来困难徒增许多。

        “我去了。”安妮说着，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我的胳膊，整理一下衣摆就昂首地走过去。

        我不愿去猜测，唯有事实能给我一个准信。

        “你是第一次舞吗？”他问。

        我反复横穿数次大厅，依旧寻不到半分，没多久我疲力竭，行走的步子慢下来，也就自动放弃了，安自己兴许是看走了眼。

        “原来，”我听到他笑了笑，突然，“那么，你是修女吗？”

        我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扑哧一声破了音，他也重新起膛。我们了一会，临近结束，舞曲终了。

        视线越过他，我似乎看见了熟悉的影，灯光的映照下烟灰色的领带夹闪烁着，在我愣神的间隙疏忽不见。

        “嗯，”我瞥了他一眼，“确实笑得很丑。”

        我猛然抬望向他，倒不在意自己被认出，只是想知他怎么猜出来的。

        我兴致缺缺沉默下来。

        “谢谢您，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会永远放在心上。”他绅士地弯下腰亲吻我的手背，习惯说些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