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李火旺不懂。

        他当然知自己的一切从踏入这个世界起就已经是被三清算计好的了，福生天的侵略也是必定的，他不任何行动所有人也会死，这个世界也将走向彻底的消亡。他拯救了世界，但这与他亲手出了选择无关，淼淼是他送上白玉京的，将相首也是他要求送上来的一切力量，诸葛渊和岁岁的死是他不够强，不够坚信导致的，人走出的每一步，出的每一个选择，就像福生天路过必然会掀起的涟漪一样，绝无回旋的余地可言。

        这个世界是不会回溯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在李火旺无数次自杀后他明白了这个理，没有任何人再可以给他思念了，没有任何人再可以给他责怪了。

        他只能活下去，痛苦地活下去，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在无数次回忆起往昔的每一个抉择，见过的每一张笑脸，爱过的每一个人后，他看到拯救下来仍然灾难多多，饿殍满地的世界，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是为了活下去的痛苦而活下去的。

        “我都把一切错算在自己上了，这还有什么不对？！”

        “你很痛苦，这就不对。”季灾的神色不再平淡，他凝视着李火旺抱大喊的崩溃模样，失望地摇了摇。

        “痛苦会带来清醒，这不应该。你不应该这样。”

        “你不可以清醒。我不可以清醒。李火旺要永远迷惘。这样才能保住他们，保住这里。”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他们怎么一直都没回来？”

        “你能不能让他们回来我也不明白啊？！”

        “我的是对是错谁又能告诉我？说到底你答应我的究竟能不能办到？！”

        “我分不出啊！季灾，我求你了，告诉我吧！”

        听到过去自己的哀求，季灾刚刚显出的失望很快像风过的湖面般平复了，他又恢复以前的淡漠。

        面对自己至深的绝望，至深的痛苦，他显得如此冷淡。

        “李火旺，你要知，痛苦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享受。痛苦会让人分心。你想想死去的人，你要救他们的话，就不痛苦。”

        季灾的手抚过自己鼓起的肚子，里面是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为什么要活到这时，他统统都不明白。

        但这就对了。

        他对过去的自己说:“你不明白？这就对了。”

        “李火旺要永远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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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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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夜晚李火旺久久未能眠，他不明白季灾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永远迷惘，福生天不是都打跑了吗，他们不是赢了吗？

        他问季灾你是什么意思。

        但季灾又在那装傻扮愣:“赢了吧，应该。现在好的吧，大概。”

        李火旺气得一直骂:“你他妈不是刚刚才说过，什么叫永远迷惘，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解释清楚。”

        “哦。”季灾的表情不咸不淡，又把李火旺的话复读了一遍。

        “你要永远迷惘。”

        李火旺觉得之前朝季灾崩溃的自己像个笑话，这弱智没来由给你抖两句听不懂的，有了那么些司命气势又立刻给你犯蠢。偏偏还若智得无懈可击，他揪不出这未来自己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毕竟以这迷惘天的傻，真的可以到说了下句忘了上句。

        他想冲过去揍季灾一顿，但季灾还着个大肚子坐在床上，他总不能打孕妇吧？

        尤其是里面的胎儿。现在季灾碰不得摔不得，跟这呆比吵架也没用，左耳进右耳出，嗯啊哦三字天经应对一切干扰。李火旺想跟他吵也吵不起来。

        李火旺咬牙切齿地问季灾:“你怎么还不睡？大夫说了你早睡对肚子里的东西好，你是睡不着吗，我把你打晕怎么样？”

        季灾点了点，他确实睡不着。等李火旺起袖子靠近他，他又说:“等等。”

        李火旺不再想听季灾废话，打算直接给季灾一记手刀，被季灾靠本能躲了过去。

        这傻天又耍花样。

        “你又怎么了？！”李火旺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我好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