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大一圈的阿斯兰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我知……我知该怎么理。他轻声说。

        他的过去在他上留下的疤痕从来都不曾褪去。年轻的菲林站起来，用手指亲吻着那人脸上的疤痕。

        “我替你叫医疗的人。”清醒的那一分大脑很快就出了判断，在手指即将落到内线电话上时却又被另一人握住。

        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在那些血迹中被溶解。

        左侧脸上一竖着的，右侧脸上一横着的，还有鼻梁上新添的划痕。

        沙哑的、爽朗的笑声，令人着迷的笑声。年轻人就在这样的笑声里越陷越深。他矮下子抱住轮椅上的人，鼻尖埋在还带着些消毒水气味的长而卷的发丝中。

        别……我，我……不想被他们知。青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惧怕着什么并不存在于这个小小房间里的东西一样。发的肤贴了上来，缠住那年轻人的，讨好般地轻抚着。

        循循善诱的语气。年轻人似乎已经再也无法控制那些肆意生长的控制和菲林族过剩的占有本能。

前辈，别再偷偷跑掉了好不好。年轻人转过脸来，嘴贴在他的掌心。我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失去您了。粉发的菲林半跪在他前，皱着眉，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只松开一秒都会让他消失一样。

        您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喜欢您，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您都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怎么可以看着您独自一个人去死呢？

        “我、我想……呃……”阿斯兰青年有些急切地绞弄着手中的被角，他感到燥热，莫名的空虚感让他不自觉地让下在糙的床单上磨蹭，一些表层组织破损后出的血被留在了深色的床单上。“可能是……发烧之类的，我……说不清。”年轻人狐疑地看着他，尚未完全清明的蓝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年轻的菲林似乎还有一半灵魂依然沉在梦境里，眼前只有一团暗沉的金色在摇晃。

        年轻人忙背过去，从抽屉里取出常备的药粉。他的手指颤抖着，几次都差点将药粉撒到地上。

        阿斯兰青年的发长长了不少，并且他本人还拒绝将那些长发剪短。

        并不被称为“阴”或者“女”，那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深入的巨大伤口。像

        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陪着你就是。阿斯兰青年又笑了起来。

        感染又发作了？年轻人皱起眉。那更要通知医疗的人了，不能撑。

        到底怎么了？年轻人的理智回笼了大半，深夜异状像是一盆迎浇下的冷水。那些不好的猜想吓得他浑一激灵。

        金发的人像是下定决心般深一口气，再次按住年轻人伸向内线电话的手。

        唉，前辈。您从来都是不知的。年轻人垂下眼睛看着他，发丝落下的阴影截断了光线，透亮的蓝眼睛掉进阴影中，变得阴郁。

        他觉得他的心都快要碎了。年轻人还是不愿去猜测在他尚未到达那个窟时发生在面前人上的事。那或许是由许多迷乱的梦境、绵延的痛楚和未曾得名的病症组合而成的酷刑，陆地有陆地的秘辛，而海洋也有自己的牢笼。

        乖。他继续用哄小孩般的口吻安抚着那只菲林。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大概需要……你……呃，其实和我爱就可以解决。他终于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牵起年轻人的手，让那只白皙的手落在裂隙上方属于正常男的生官上。

        我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保证。阿斯兰青年依旧像过去一样微笑着，右侧脸颊上青蓝色的肤像是海洋生物的鳞，又像是舞台剧开始前小美人鱼尾侧的装饰，忽闪忽闪地泛着蓝光。

        死不了一点。他努力用过去那些玩笑逗那人开心，落在年轻人脸颊的手心却到一片。

        他们并未打开那盏夹在床的小夜灯。像是默认了什么东西似的，他们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大只的阿斯兰掀开棉被的一角，让不规则的裂口完全暴在那人面前。明显是被智慧生物暴力撕开的隙不像另一个别的人所有的生官那样富有美感，它只是一个伤口，静默地粘连在他上，无声地证明着那些可怖的感染的存在。鲜红色的内侧肤上有数个裂口，年轻人用手指小心地蘸取药粉，然后将那些浅棕色的粉末轻轻地涂抹在裂口内侧。

        我要先帮你消毒。年轻人收回手。他的心脏激烈地搏动着，激烈得几乎要从他的咙里出来。你的激素水平还不稳定，如果细菌感染的话……他用力地吞咽着，红色开始在白皙的肤下方蔓延。他不希望那人猜到他的真实想法。

        厚而密的长发让他感到安全，像是温的毯子，温柔地包裹着他。年轻人将他带回来时披在他上的长外套已经作为医疗废物被扔进了焚化炉，他本来还想留下那件带有年轻人气息的外套的。阿斯兰青年叹气，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抚弄着年轻菲林的耳尖。

        呃……我……阿斯兰青年只是继续支支吾吾，手指暗示地抚上的腹，然后进被子，落到更深的地方。粉发的菲林掀开被子一角，看到些许血迹，以及那个狰狞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