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诚的情意与关怀，只应属于大古，与他无关。就像那个拥抱一样。

        迅速扭了眼睛，她撇下嘴，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不肯离开他。“是不是那些人对你……”

        “我再说一次，闭嘴！”

        基里艾洛德人回以嘲讽的一瞥：“我说出什么你不愿面对的事实了吗？”

        迪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威胁地眯起眼。“我杀不了你，但我会令你痛。”

        “我不饿，也不累。”他说，“我饿了会吃东西的，你不用我。”

        他在椅子上，掩面苦笑。

        换成大古的话，永远也不可能伤害她。

        丽娜放不下心，蹙眉望着他，试探地开口：“大古，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但他只觉得疼。他受够地下实验室、残肢断臂、爆炸、野田长官、激进的鹰派，甚至也受够了“迪迦”这两个字。

        再听下去，他非发疯不可。连大古也不能帮他忽略这些杂音。幸亏他们总算停下来了。

        迪迦心颤栗

        怒火开始蹿升。迪迦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开心。当然，混总是喜欢幸灾乐祸，但不怎么说，开心到这种程度也太过火了。

        而现在他也并非在独。

        长叹着放下双手，尽量平复心情，可孤独也并不能令他平静。他的心在无尽的苦痛与彷徨中酸得发胀，好像连膛都快裂开，手脚冰冷冷的发抖。

        见他暴躁，基里艾洛德人也不悦起来。“你该记得你是奥特曼，跟人类产生深厚的感情，那是自寻烦恼。”

        迪迦低按住了眉心，绞痛的感觉在口蔓延，也疼得要裂开，好像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切割脑子。

        迪迦不回话，逐步近他面前，突然从制服中取出一柄折刀展开，然后在他皱眉时，直接一刀进他肚子里。

        “都怪我那天，没本事保护你……”她低下，呢喃细语，在自责中懊悔心痛。

        在居间惠的极力掩护下，他们仍不清楚他的真实份，态度如常的和他问好交，还追问他这段日子包括缺席的昨天有无追查到更多关于迪迦的线索――他只能回答没有，但他肯定迪迦此刻必定平安无事，一旦人类下次再遇危机，就会立刻出现。

        他干笑着摆摆手：“没有，我没事。”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姿态令她伤怀。她轻声叹息。

        他怔了怔，脸上几乎形成微笑，不得不觉得可爱――保护他？可从没人试过以这种形式把这个词用在他上。

        她显然从他脸上看出与话语相反的意思。

        迪迦握拳敲了敲自己的额，平稳呼。“你去吃饭吧。”

        “你这样可一点也不温柔，迪迦。”他愉快地说，“她对你痴心一片，干嘛那么冷酷？”

        他死死盯着电脑终端，努力专心于居间惠分的任务，研究分析局地区的异常现象。他一刻也没法停止工作，否则立刻就像陷进了一个黑黝黝的深坑，被腐朽的窒息的感受缠住，心越来越重地往下沉。

        “我真的一点事也没有。”他有气无力地说。

        他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笑得开怀得意。

        禁忌的开关一即响，浑的血顿时混杂着腐臭的记忆片段涌上了，冲破了自控的极限，迪迦猛然间发怒了。

        他有饥饿感，但不想离开安静的指挥室，走进人多嘴杂的餐厅。如今，越是在稠人广众之中，他越觉得心口发冷，浑难受。

        迪迦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基里艾洛德人立即握住刀柄，忍痛出，一手捂住血的腹，然后抬起，看着他冷笑。

        “关你什么事？”

        迪迦倏然绷起脸，不快地出声：“看得很开心？”

        血如注，染红了衣衫。基里艾洛德人闷哼一声，在痛楚中龇牙咧嘴。

        ――基里艾洛德人确实很开心，开心得毫无理。

        入夜后，其他人都离开了指挥室，去餐厅吃晚饭，只有迪迦还留在座位上，继续一动不动对着电脑，专注得像没有情绪的机――除他之外，丽娜也还没有走。

        “无论如何，我们至少是朋友吧？”丽娜说，“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肯说呢？就不能偶尔依赖一下别人吗？”

        然后，他们便针对这次奥特曼实验事件开启另一轮探讨研究：首先是义愤填膺地声讨参与这次计划的长官和研究员，忧心TPC近来越发蠢蠢动的鹰派势力，接着开始猜测迪迦的去向和现状，有的还生怕那个把地堡屠戮一空然后炸毁的人会对他不利――他似乎确实该感到几分安，因为他们看来都一致默认，那些断、断手、断，被挖心，被拦腰砍断的人，绝不是他所杀。

        基里艾洛德人故作好心的语气：“你伤了她的感情呢。”

        那阵着魔似的躁火消退，迪迦心口抽了一下，面色立即缓和。“抱歉，我不是……”

        丽娜这下更不安了。“你脸色好难看。”

        她愕然，脸色转白，再发红。

        但仅仅一瞬，他心上的热度便冷了下来，反而被一种更尖锐的孤寂撕扯膛。

        他却只是笑。“别难过，这是件好事。”

        迪迦转瞪着他，眼睛危险地发着光。“闭嘴。”

        “继续啊。”基里艾洛德人用嘶哑的声音说。“拿每一个人出气吧。”

        “丽娜，我知你很关心我，但你能不能把你的关心收起来？！”他烦躁地狠拍了一下桌面，接近是在吼叫。“我不是缺乏关爱的社会弃儿，或者什么孤僻症、忧郁症患者！如果你有很多爱心的话，用到别的地方去，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任何人！”

        “吃饭吧。”她走到他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得好好休息啊。”

        是他不，他没资格。

        “我知了，你厉害，你了不起。”她表情僵，声音有些变调。“我不，我没资格。”

        丽娜却没听下去，直接掉离开了指挥室，如他所愿，留他一人在寂静中。

        因此，迪迦神色淡漠地转过，对着电脑。“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一点事也没有，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