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il却一脸不高兴：“你怎么又用脏话骂我？”

        “那需不需要我半夜溜进TPC总陪你下棋？”Evil用手撑起下巴，满眼关切。“总是一个人独容易抑郁，而大古虽然看起来是个好孩子，还是不能给你温的拥抱。”

        迪迦失声笑了笑，夹了一块煎鱼肉到自己碗里，拌饭吃了一大口，显示好胃口。“我觉得我能打十个。”

        “他带来了……变化。”迪迦低声说，“即使不是好的，也是新的，从未有过的东西，很难忘掉。”

        迪迦不知不觉停下了筷子。基利来比那些被他杀死的少年更像个随心所的坏孩子。他不禁想，这样一个天生的恶魔当然不懂爱，也不可能爱。苦涩之余，他又为这个念感到几分莫名的安心。

        Evil一边放下手让盖迪蹭他的掌心，一边说：“变得这么狂了？再和我比比看？我这次不一定会输给你。”

        那三个曾对迪迦口出恶言的少年被残忍杀死，血淋淋躺进了垃圾桶，然后当天晚上，他自己被反绑着双手扔上了床，对着镜子被那个混……

        “你明白？”

        迪迦怔了怔，失笑着摇摇，只好埋吃饭。过了一会儿，梦清洁干净了走廊的地板，走进客厅拖地，动作又快又轻。迪迦注意到机人的金发多了古典的小卷。

        “最近工作比较忙，不过我会注意健康的。”

        “我真的很好。”迪迦不好意思地说，“不过谢谢你的关心。”

        迪迦默默对大古说了声抱歉。

        Evil好笑地感慨：“我现在可真想找他请教一下，那个幼稚的暴力狂到底用什么魅力蛊惑了你？哪怕他当初对你过那么不可饶恕的事？”

        盖迪突然主动跑到了他上贴着他，

        迪迦不由一惊，而他的反应坐实了猜测。

        基里艾洛德人一声不吭地闭上眼睛，抬手又叫了一听啤酒。

        “的确是这样。跟她出去，别人都以为是我女朋友，特别羡慕的样子。前两天还碰上附近有不良少年想调戏她，结果——嗯，现在应该还没下病床吧。她已经很留情了。”

        迪迦本来保持着平和愉快的微笑，却渐渐淡去。自动联想到不良少年欺辱女孩的情景，又勾起了他对往事的记忆。

        “非常漂亮，走在街上的话，每个人都会看着她吧。”

        “当然。”　Evil耸耸肩说，开始给盖迪按摩。“活得太久，变化和停滞就没什么区别了，一切都是熟悉的，可以预见的，这种情况下，很难不重视那个真正给生命带来新的惊奇的人吧？否则，一直停在那里，对世界都会生厌。”

        基里艾洛德人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神经质地哈哈笑：“我他妈的居然爱上他了，还被他给耍得团团转……好笑吧？现在所有族人都在笑我，我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笑料。”

        迪迦尴尬地僵住，想说自己并没被蛊惑，最后却没说出口，默默喝了口清茶，平复心情。他和他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爱的联系，但他无法完全否认内心的悸动。

        说到这，他笑不出来了，把烈酒一饮而尽，又感受到刀割的痛。“他想要我远离他，我就不想么？我恨不得个开颅手术把他拿出来扔掉。”

        “你又想起——Hello　Kitty了？”Evil奇怪地看着他问，吃下最后一口饭。

        他一生从不向任何人——更别说是人类诉苦或是求助，但还是无意识地说出了一个问句。“那还能怎么办？”

        “我的故事是没这么彩，不过我懂你的感觉。”酒鬼安地拍拍他的肩。“就算所有理智把你往回拉，也拦不住所有感情都在把你往前推……上一秒还在鄙视痛骂自己，决定远离这个人回原来的自己，下一秒只要那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夺走你所有的理智和自尊。”

        酒鬼吐出一口浊气，哀叹：“如果忘不掉，就只好多喝两杯止痛了，说不定还能醉死在一个美梦里。”

        Evil默不作声，低挠了挠盖迪的后背，小狗上伏在地上打。“我明白了。”

        Evil回过，骄傲地看着他的杰作。“是啊，漂亮吗？”

        “那最好，你再瘦一点，大概穿鲸骨裙都不用束腰，更容易被怪兽推倒了。”

        “好啊。”他微笑着应，往鱼上挤柠檬汁。“不过我今天未必有空，可能会在基地过夜。”

        酒鬼被这番疯言疯语震撼得呆住，听到最后，又出了理解的苦笑。

        “你给她换了个发型？”

        “这就是你为什么选择沉睡？”

        迪迦不禁一怔，目光凝注在他脸上，第一次认真审视探究他戏谑轻松的笑容之下的内心世界。

        如迪迦所求，画廊里的相遇、静夜中的对峙告白仿佛真的只是南柯一梦，过去之后便了无痕迹，基里艾洛德人也再次消失。

        Evil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死都死不了，跟整个世界都绑在一起，看着它一次又一次重复某种越看越无聊的循环，怎么都无法离开，不是很讨厌吗？”

        ……

酒鬼好像变成了彻底清醒的那一个，傻愣愣地看着他。

        “你的人间都被你弄瘦了。”　Evil皱眉盯着那张棱角日益突出的俊脸，同时把拌了酱油的生鸡洒到米饭上。现在他已经习惯天天带着盖迪到迪迦家里吃早饭了，并让机人梦完成清洁打扫作为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