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果真如此吗？

        时至今日，周瑜才发现自己脚下尸骨累累，颅成山。那是她的骨，也是他的骨。白骨累累，交错叠加，是恶鬼十八层地狱种种罪孽的堆积，血海骨山，执念不渡，肉骨，再难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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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要的是什么呢？彼时陈旧之血，是她百世所，一死；凝结着此时周瑜之血，一纠缠执念；加上她新生未来之血，一生。三血线，在她掌心，折折剪剪、缠绕契合，又扭成了一红绳。

        “我就如同你深爱着我一般深爱着你，承蒙好意，兄长和我一同走过了百世，但是接下来的路，我想要自己走。”

        广陵王轻捻起这红线，系在了周瑜的小指，另一端，紧紧绑在自己的手上。

        新生的血，与往日旧血以及此时此刻周瑜的血混合在一起，缠绕在广陵王的指尖。

广陵王感受过数次拥抱。无数次的死亡前夕，她都能够感觉到周瑜环抱着自己即将死去的尸，用自己血肉之躯温她，妄图挽留一丝残温。

        自此，癃残喑哑是前尘，今世万朵宝莲生。

        新生的血顺着纽带灌注到周瑜中。红线，血在此间交换涌。这是周瑜百世回溯，为她洗去命定沉疴，也是广陵王今生共享，让他重获新生。此后，两人共饮同一生之壶觞。

        他每杀一遍妹妹，就经历一次杀伐的劫难。他将自己困在兄长的躯壳中千刀万剐。而三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一劫之内，所积尘数，尽充为劫。

        周瑜的目光逐渐模糊不清，乌羽睫被血泪浸，只能看见昏红的人影，感受到疏离却温的温。感觉到一个人的手碰到自己的脸颊，为他抹去了脸上的血污。

        随即广陵王拿出匕首，在自己手掌中央划了一刀。广陵王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完全是出自本能，如同周瑜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动傩一样。

        没了红线纠缠，周瑜此刻五感清明。能够感受到指尖的刺痛，膛伤口的撕裂，以及被妹妹抱在怀里的温度。他也终于能够看清余光中那影的脸——是自己。

        怀抱更紧了，有更密切的温度传来，熨帖着他的骨肉。周瑜听见自己的小妹说：“谢谢你，你是我的兄长，也我的半。我们共享着同一份骨血灵魂，今后也必将分享同一段人生。”

        在傩的空间中，广陵王用一样的姿势环抱周瑜，看向了百世的自己。有上长满了羽的自己，有的自己华髻宝钗，有的自己衣衫褴褛，有的自己边还残留黑红干涸的血迹。边都有相同的一个人。两个人总是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去寻求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