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直接抄起琴对血河紧抓着他衣袂的手就是一砸。
血河眼看着那小琴师慌不择路地逃了,又低
看了看他的手。
“喔,被琴砸了。”
******
春风十里,琴音渺渺。
血河提着一壶将军醉,又是第一个找到了神相。
——他在听琴音识神相环节中已经蝉联三天的状元了。
神相恢复了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每次看见血河时都会下意识蹙眉——今天他又无法占命了。
血河已然霸占了三天的名额,却每次都让他占那个无法言说的姻缘——要么他是血河的姻缘,要么他跟血河的姻缘有密切关系。
甚至说不清哪个更糟糕些。
神相怀里揣着血河
给他的将军醉,神情淡然,仿佛看破了红尘。
“喏,这可是我们碧血营出了名的好酒。”血河将一坛将军醉提上桌,刚要喊出“不醉不归”时,无意间瞟了眼神相瘦小的
形,似是有所顾虑,讪讪在他耳旁小声问
:
“……你,应该及冠了吧?”
“二十有一。”神相冷冷地瞥了血河一眼,而后似是证明般,提起怀中的那坛将军醉就往嘴里灌。
“我大你七岁。”血河望着手中这壶酒,似是
景生情,不禁跟神相提起他在碧血营的那些陈年往事来。
二十一岁,是血河初任将军的年岁。
是意气风发,是朝气蓬
,是充盈着生命力的。
——也是他缷去少年所有的稚气与朝气,去被迫
一个从容老成、游刃有余的将军的年岁。
那年战火蔓延,无数将士的白骨埋覆于雁门尘沙下,不得归
;无数战友的亡魂游
于狼烟烽火间,不得安息。
血河从此便恋上了饮酒。
他习惯用一壶酒,拂去他一路的风尘。
也习惯用一壶酒,撒在黄沙间,拂去故友心中的尘埃。
见旌旗蔽空,金甲耀日,烈
长枪镇河山。
——碧血营中尽是护国安
的英雄。
看关山迢递,狂沙
尽,金波琼酥醉将士。
——也尽是嗜酒如命的醉鬼。
愁酒入
,虽名将军醉,可血河早就不会醉了。
一个早就麻木了的人,又怎会再醉呢?
仅以一壶浊酒
风尘,叹故人已逝,惟前行尔。
血河垂眸,恍然间他似是回到了旧年风月。
愁思满溢,此刻便是再空的酒坛也盛不住将军七年的惆怅,直至一人轻轻拉了拉血河的衣袖,将他从回忆的沼泽间唤回了现实。
神相面颊微红,连同耳尖也泛上了些许薄红,他直勾勾地盯着血河,似是要透过他从容坦
的外表去看见他残破荒芜的内心。
血河被他盯着,却只觉得神相应是醉了。
如同曾经的他也会醉一般。
神相盯他盯得足够久了,便低
窸窸窣窣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纸包的蜜饯来,
进血河手中。血河看着手里无故多出的蜜饯,哑然失笑,摇
无奈
:
“这是哄小孩的物什,将军可不需要。”
话虽如此,但迎着神相灼灼的目光,血河微微叹气,随即拨开薄纸,将蜜饯吞入口中。
阵阵甜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不令人觉着发腻。
血河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很久未吃甜食了。
他仰
去凝望这片从未改变过的苍茫云海。岁月带走了他七年的朝暮与生机,拼凑出一朵无法成形的烟云。
风一
,也便散了。
良久,血河似是释然般,长吁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