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似乎非常眼熟，可.……是在哪见过呢?他想不起来。

        “陈登……陈登……选择我……成为我！”

        陈登忽然觉得疼裂，他伸出手按了按眉心，然后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觉得这动作似乎很是熟悉。随即他顿住了。

        因为陈登意识到，佛像是他自己的模样。

        着青衣、玉簪，只是腰间不曾悬挂鱼篓，而是系着看上去非常昂贵的玉带，面目狰狞状似修罗，可那确实是他自己的脸，一手着讲法印，另一手却持着长剑。

        “陈元龙！选择我……选择我！成为我！”

        陈登犹豫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什么，只是难以付诸言语，于是他摇摇。

        “我不会选择你。”

        “我是下邳的县令陈登，我不会为仅为颍川陈氏掌剑。”

        陈登绕过眼前的佛像继续往前走，惊讶地发现佛像的背面还有一张面孔。

        他听见这面佛像的口中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陈登……陈登……选择我！成为我！”

        陈登于是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佛像。依然是他的面孔，只是面容悲悯似在垂泪，着布短褐，衣襟上沾满了泥土，发用布条简单束起，一手着加持印，另一手着一把穗粒饱满的禾稻。

        “陈登！选择我！成为我……成为我！”

        陈登这次犹豫地看着佛像手中禾稻的穗粒看了很久，似乎有一种极其烈的颜色让他最终还是摇了摇。

        “我不会选择你。”

        “仅靠布衣之无法守住我想要的河清海晏。”

        陈登坚定地越过了这面佛像，可随即他又看见了第三面佛。

        这尊佛像与他原本的长相最为贴近，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束发的冠似乎有些歪斜，腰间系了一个绣花致的香，于原本的青衣外还披了一件形制华丽的大氅，一手着接引印，另一手作虚扶状。

        这面佛像.……似乎在看着什么人？

        陈登甫一见这面佛像，便觉得心下生出几分不适来，可又有一无由来的冲动，让他怔怔地看着佛像半天没能挪动脚步。

        “陈登，陈元龙……选择我，成为我，成佛吧。”

        从这面佛像口中传出的，竟是一个清柔和的女声。

        陈登愣愣地看着那佛像，觉得那声音实在耳熟，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几乎就要碰到那面佛像。

        下一刻，记忆中忽然浮现一个同样的声音。那声音轻浅，像是一声叹息，她在说:

        “陈登，条鱼被人吃掉，难就比按照既定的天命而行要轻松吗？”

        陈登忽然收回了伸到一半的那只手。

        他又看了看佛像，然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我不会选择你。”

        “我至今未曾顺应天命，过去不曾，今后亦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