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深，姽婳之城。

力，还是为我自己？”

        媚，不是矫造作，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余韵，是旁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眼看姹萝就要拈着酸口不择言，丰息拱手：“城主，当初传给隐杀院的字条上写的是‘太阿息鸣’，您的千瞳最是灵通，应当知皇朝的剑再未有过异动，因此丰息以为，这桩任务完成得很圆满。另外，丰息因缘际会，侥幸动了血蛊，已经得了内力，按规矩便不再是地杀了，

        晚香随大地回，于是理解了她们眼中复杂至极的感情。

        不知过去了多久，破庙里刮起一阵无之风，残缺的经幡哗哗作响，满地经年厚积的枯叶随风而起，循着某一种玄奥的规律旋转、飞舞。风眼正是丰息端坐之，反而一派宁静，唯发丝微动，宛然若仙。这是血蛊游走周之后，安丹田之中，到了释放内力的最后关，长安在谨防门外异动的同时，将呼都压低到极致，唯恐打扰了他。

        站在她座旁的男子生得敦厚，只是脸上一长疤截断了肌理，无论什么表情都显得诡异，正是刑堂堂主刑风。他赔着笑脸：“城主息怒，丰息公子情况比较特殊，属下也不太好决断。”

        从那片瑰丽的万紫千红回看来，再到她们神情各异地扭过去，丰息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他无意与她们相争，并不是出于某种好男不跟女斗的居高临下——这世认不认他是个男子还未可知——而是有些争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丰息两手掐成剑指，前运作，压于双膝。他睁开眼，目之所及纤毫毕现，听得见圆窗下，榴花的金正沙沙地迎接夜访的蜜客，已然是沟通天地，合自然之人了。

        这种气质难得，并不拘雌雄，一旦出了这样的人物，便招人喜欢得很不讲理。哪怕他是野心又极威胁的同辈抑或后辈，倾慕之心也会像顽强的小芽，从提防、忌惮乃至嫉妒的岩里萌发。

        客栈污秽不宜运功，主仆俩打扫了一番，赔了金叶子又再三歉，店家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世这么乱，小老儿也算有几分经历，有几个能到这地步？上回见到像您二位这么客气的江湖儿女，还是在十几年前哩！”

        只当是听了一耳朵故事，两人连夜出了城，在郊外的一破庙里，长安护法，丰息啮破了指尖，让血蛊顺着伤口进入内。

        菩萨从没庇佑过他，止有一个主子，在他即将被绞杀之际，选择他影仆的主子，会在意他的苦与乐。长安恨不能以相替，却也知有些劫难无人能助，只能自渡。总归，无论这株兰花要向何绽放，他的剑永远会为其斩断沿途荆棘。

        “什么特殊？脸长得合你心意还是子多生了些……”

        他本想说主子不必勉强，可丰息已下了决断：“罢了，至少在我活着时，此能由得了自己。无力反抗的感觉，我受够了。”

        冠芳的大门就在这时敞开了，姑娘们迈着婀娜的步态，一路走过演武场，在长阶上依次排开。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照不宣，她们让开了丰息边的位置，于是宝座上的女子，便直直地望见了那一对主仆。

        “叫别……别春芳。”

        宣布选新地杀的话就在嘴边，姹萝不得已生生咽下，她本就情乖戾，如何不恼。只听她冷笑一声，说：“刑风，你的刑堂不大得力了。完不成任务的地杀和影子不拉去填池，怎么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晚香站在队尾，悄悄地打了今早的第三个哈欠。她昨晚练调香练得太晚，却怎么都找不到想要的感觉。她入城不久，还没熟习那些杀人的媚功，影子也懦弱，补位怎么也轮不上她，因此只想快些熬过议事，让二月早早上场淘汰，一起回院里补眠去也。

        山冠芳，一大早，两名绝杀领着四天杀、十一地杀以及一众候补媚者等在朱红大门外。这是议事的日子，既要决定谁来补上那昙花一现的丰息的位子，又要办例行的影仆月比，没了压在上的那个长安，影子们一个个也是摩拳掌。

        “长安，”他说，“你的心好响。”

        长安迟疑了，斟酌着说：“修炼一途艰难，此法算是终南捷径。历代姽婳城杀手皆如此，只要宿主活着，蛊虫不会作乱。”

        眼不由自主地往下坠，险些歪倒之际，晚香嗅到一丝不同于胭脂水粉的味，清冽而不失风情，纯净又勾人遐想，正是她孜孜以求又不得其法的。她不假思索地称赞了一句：“好香！”引得前的姑娘们纷纷回过来，晚香最怕的就是被瞩目，可她们的目光并没有在她上停驻，而是一同转向了她的后。

        血蛊沿着经脉爬行，冲开一淤的关窍，为将来内力充盈作准备。这本该是经年累月的功夫，想要走捷径，自然要在一夜之间，承受相当于寻常武者数年甚至数十年累加的痛苦。丰息盘坐在满面尘灰和蛛网的观音像下，汗水和泪水不分彼此落下，温面容疼得几近扭曲，就像祂在人间历劫的化。

        风息，幡定，叶落。

        “那男的不起眼，那姑娘却漂亮，还有个和人很相称的名字，小老儿因此记了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