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愿摇摇，他趴回床沿。月光透进来，一半在他肩上一半在舅舅脸上。

        春雨连绵，随风入夜。

        他要怎么问？分明答案自己都知晓。难要听舅舅亲口承认是阿爷着他日日服用，又是阿爷着解药不放凭此禁锢了他整整十年？他不再是孩童，晓得什么话该放在心里什么话不该摆上台面。但或许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或许在他心底，溺陀罗实在是很好的玩意儿，好到他可以借之实现那些阴暗的同样摆不上台面的念，就像阿爷惯会的那样。

        杨时愿小时候总钻在舅舅怀里睡，如今长大了，不好再作那小孩样，只能规规矩矩躺在一旁。薛朝云隐隐又咳了一阵，才终于得以睡去。溺陀罗的事在杨时愿肚子里翻来覆去依旧没能问出口，到最后成了一块心病磋磨得他无法入眠。

        “别把病气过给你。”

        薛朝云难得有一歇睡得安稳，平缓的呼落进杨时愿耳中，变成一缕缕蛛丝紧紧缠得他无法动弹。有些东西似乎永远无法挣离血缘。他恨杨秋河，上却依旧着他的血。或许自己也会成为阿爷那样的禽兽，披着冠冕堂皇的衣冠，把人一点点蚕食殆尽。

        雨声潜进梦里，杨时愿就那样趴着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薛朝云的咳声摇醒。他慌不迭爬起，顾不得脚的酸麻忙斟了杯温茶端去。微微发颤的手接过茶碗，薛朝云吃了两口再饮不得，又叫他扶着睡下。

        薛朝云扯了个笑，摸摸人脑袋：“去叫她们再铺一床，地上凉。”

养几日，渐渐恢复了生机。杨时愿又把它抱回薛朝云房中，那里更和，他也可以借机常去看望。

        面对外甥的执拗，薛朝云总有些无奈。也不知他这子随了谁，杨秋河么，倒有些像，只怕太像反倒对谁都不好。他最终妥协，任杨时愿欢欢喜喜褪了鞋袜钻到里去。

        万花友人还给了一张方子。但他暂时并不想动用。

        “我要同舅舅睡。”杨时愿反握住人大手。

        “我不怕。”

        杨时愿站在窗前，一片片仔细着兰叶。他给吊兰换了新土，又捡了药渣并着陈土托与万花友人查验。数日后，友人沉着脸还回一张方子。上一每个字眼都像是一只只无法挣脱的魔爪，拽着他也拽着舅舅往不见底的深渊拖去，而深渊底下站着一个杨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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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到床沿，轻轻握上舅舅生着茧落着疤的手。

        杨时愿翻了个，从后拥住薛朝云，十分僭越地在人后颈轻轻落了个的吻。

        “吵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