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绮还想是不是陈慧群有贿赂要给，打开一看，站着的确实一位意外来客――方寸明一改刚才低调的装束，变成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男士。

        「我……」关绮脸上的假笑顿时僵，「不过与纪长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是什么？」关绮问。

        「听闻关小姐是罗女史的得意门生，」云真天君坐在房间另一边的宝座上，「贫偶得一副佳作，特意请关小姐前来指点一二。」

        她故作镇定，「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关绮笑着夸了一通，连带着赞叹云真的好品味，最后总结：「雪君这两年确实长进得快。」

        云真却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转而出一个

        「嫂嫂有事在，小魁也不好落下两位朋友。」关绮喝完茶，「改日再同嫂嫂介绍，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吧。」

        「哦？在执徐公主府中没有打过照面吗？」天君顿了顿，「亏我一直以为悯真是个规矩孩子……关小姐，你同他认识的时候，还在国子监读书吧？」

        少供男神明，收养男冠的观庙，通常会在舍附近另设一间香坛。然而太和的供香坊显然不是为了供香。

        关绮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

怎么一说自己是内人幺妹，方寸明便知她姓关？

        云真天君上是绣着金线珍珠的衣衫，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却依然显得太素。毕竟着凤女的血脉，该有人往他肤上全贴上一层金片，才能得上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又是雪君。

        「云真天君想请贵人喝杯茶。」

        供女香客观赏的偏殿挤满了衣着华丽的士，端着瓜果香案进进出出，后偶尔还跟着一位长相清秀的读书娘。若不是周围的男人还规矩地穿着服，关绮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哪间贵气的花楼呢。

        更别说脸上藏不住的贼心虚，这种话哄哄小孩子可以，对着关绮说，最多也就是表了个态度：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希望关绮先别和家里人通报。

        声音渐低，确实是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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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些心里另有算盘的女娘不同，关绮要去的地方并不是某一层，而是风光最好的层阁楼。

        云真天君浅浅打了个哈欠，「难怪了。雪君用这幅画换了个人情，说太和有个新来的小士，要我给他找个舒服差事。」

        「哈哈哈！」

        太和有供女香客休息的客房，李正盈和花杏一间，关绮和散卓一间。散卓忙了一天，倒就睡，关绮不想吵她，脑子里还在想嫂嫂的事情，便在房间里随便翻翻书打发时间。

        「天君份矜贵，住也戒备森严。」方寸明回答，「烦请小姐往男冠所的供香坊去一趟。」

        方寸明低着，双手托着一件碧玉的通行令牌。

        「贫也不懂，为什么罗公子要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求情。」云真天君打开桌边的盒子，掏出一枚药放入嘴里，「他没明说，但是不难猜出来。」

        装潢华丽的小楼里传来阵阵笑语欢声，散发暗香的小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花果酒香。

        啊……

        三四个侍儿在关绮面前拉开了一幅画卷：竹林孤鹤，淡远山，确实仿照了罗未的风格。用笔讲究，意趣十足，虽然没有落款，但是实在眼熟。

        想见的人也不是私自滥用母亲权势的卿少，而是天下至尊的亲生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