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懂这些，年纪也太小。」关以桑拍了拍林行昭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太累，改日我和他谈谈。」

        这爱虽然轻薄脆弱，可聊胜于无。

        侧躺翻书的关以桑只是抬打量了一眼，嗯了一声表示知晓，接着便低下，再不理睬屋内的两位郎君。

        天已经快黑了。

        那时关以桑连坐入狱，收尽折磨，皇帝也曾私下安排过年轻的少年，扮作看守的狱卒送到她的房间。虽说那时她有谋逆的罪名，但孕囚总是要网开一面，不能天天在天牢里呆着的。

        「唔……」关以桑沉思了一会儿。

        等知寒有了两个姑娘后，或许还会不肯让自己絮须，也不会因此与他分居，照旧一对鸾俦凤侣。而他为了表示洁自好，则要自己主动在她面前服下阴药，断了与她的床笫之欢。

        连先帝都公然打趣过关以桑，说她是女娲娘娘门下徒子转世，血脉十分灵，能感知仙事、以天命得孕。

        然而她不肯。

        林行昭又问，「那夫人打算将这个孩子指给他养吗？」

个归宿，不仅絮须，还要同他父亲一般，服用抑制情的药物，摆脱男子天生的劣，修炼为一名合格的权臣公卿。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皇帝每日焦烂额，只有诞辰当日的私宴上，才能靠在年轻卿子的怀里，朝自己的心腹重臣开个玩笑。

        天佑母皇。

        皇帝在登基第二年同样失去了长女，然而新帝登基朝堂绝不安稳，自己也只有睡前半香的时间思念夭折的凤媛。

        就算关以桑不说，皇帝也能看见她思念女儿留下的苦楚。与女儿关系疏远、过度偏爱儿子，还有同林家公子的嫌隙……

        「最近朝堂实在不太平，」她向关以桑举起酒杯，「我就猜爱妃的肚子有动静。」

        「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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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行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拱门之外，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知寒觉得宜仙如何？」他问。

        甚至在他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也不是关以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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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附林家工的百余清白人家里，拢共有二十七名适龄的未婚男儿，其中一个，也有照水梅树般窈窕的姿。

        终于到了这个年纪，她心里却有了别人。

        说罢，便在十五的日子里离开了正君的卧房。

        「这位是新来的侍郎，」他将那小郎牵到关以桑面前，「母亲姓陈，小名叫宜仙。」

        如今又怀上了孩子，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到底是睡在了宜仙的屋子里。

        想想年轻时真是可笑啊……

        中原洪水，清河决堤。关外鞑母虎视眈眈，断断数月有将近三十支大小队侵扰边境。连罢黜临安公主的余党，近日也常常在江南现。

        「若是宜仙喜欢，」她指着园中新开的梅花，「改日便在这里修一座凉亭。你也不必总是去找行昭的冰山避暑。」

        宜仙是个好孩子，年轻漂亮，而且相当听话。纵然关以桑觉得自己并不中意他，相下来，却也对他有几分难得的怜爱。

        但她又确信这位心腹早已经思考清楚了，只不过是不愿意和皇帝本人坦白。毕竟，先皇将她关入天牢之时，自己是可以帮她一把的。关家大女儿因病亡故，皇帝肩上也要担一些责任。

        关以桑点点，却说：「自然是好事，可是

        然而他与关以桑琴瑟和鸣十多年，那人无言中隐约透出来的承诺，也让林行昭暗自生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借口怀孕，将宜仙安排在了偏院，连着几个月都没去看他。

        她看得出宜仙与梅知的几分相似，但她也分得清宜仙与梅知的几分不相似。

        不过到了后来，心里自然会生出些无法驱逐的想法。某日看完信报，刚想休息，忽然觉得床榻空，又怀念起了被梅知紧紧拥住的夜晚……

        她问过关以桑，因为自己的野心失去了亲生骨肉，这笔买卖到底合不合算，但她并没有得到关以桑明确的答案。

        关以桑点点，「不错。」

        于林行昭而言，即使是关以桑这，也是他此生最眼红的东西。

        关以桑几次得孕，大夏分别有异族入境、粮场大旱、倭寇作祟、西南地震……巧合的不得太平。这位贤臣确实担得起国之重一称，几次怀孕都恰好踩在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却偏偏都有她的事情。

        当年临安公主叛乱，彼时只是常山公主的皇帝便是这样安自己的——既然关知寒没有胎儿要养，那么此事必能顺利了结。

        「若是个女儿，便让她同昀儿一起念书。」皇帝抬手，「公子则由文惠扶养，将来从皇出嫁，如何？」

        如果关以桑当时真的这样了，皇帝有了插手的机会，或许林家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关家长女也不至于夭折于孤苦伶仃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