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紧张到了极点。

        “师长给我打电话，集团军的侦察营得到的情报：亚摩人至少有两个军调过来了，全是装甲队，坦克极多，跟以往不一样，明白吗？”

        “就是后方。”参谋长说，“前沿阵地还有一点路程。”

        “还有。”游十安停顿片刻又说，“我不喜欢你那样对待伤兵，你们指挥所里有沙发床，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不抓紧送到后方医院，让他们躺在地上，怎么好？”

        “你们也不去弄新鲜的面包和热汤，全都吃着冻的面包。”

        他那个时候是嘲笑她的，也觉得果然是女人派，但他现在开始感谢这个人是他的直系上司了。

        “你们尽可能支援29师那个高地，但要注意合，让炮兵连和你们一起机动。”

        冰雪覆盖了整个林区，苍天的古树被枝条压弯了，军靴踩在封闭千里的积雪上，嘎吱作响，一串脚印延伸到木和砖石搭成的地堡边。

        工兵连的连长也是位女，在游十安点烟的时候，赶紧掏出笔记本，把她提出受坦克威胁的地段，重新布雷的方案示意图画了下来，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给游十安讲她的思路。

        参谋长和两个连长感到格外吃惊。

        但她脑子里那一刻，突然晃过薄奚淮的脸，瞬间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直走得脚底冒凉气，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火药的辛辣味，雪地上还有落下的子弹壳。

        游十安又走了一圈，听了一些战斗汇报，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营指挥，她没有再进去罐厂的地下室，就站在漏风的废墟上，跟营长告别。

        他想起几年前，作为反面例子传在中下层军官中游十安的故事，因为自作主张带着一营人，从亚摩人的火力包围中撤了出来，被调职去了死亡率极高的神秘狙击队的队长。

        “我们往前面去。”游十安说。

        便看到隔几米就有一个掩，林区最前面的就是满是淤泥的散兵坑，游十安推开木门，一恶臭，熏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种昏暗的天气，掩里面是味难闻，可哨兵在外面烟，火星会暴方位。”

        “现在是还很平静。”一营营长说。

        “卧倒！”突然，隔观察哨的士兵厉声喊。

        一营的防线，紧挨着右翼的29师，游十安能听到炮弹落下的爆炸声，震得地下室的墙都在打颤。

        “还有……”

        里面稻草和大衣铺在地下，躺着一些生病、受伤的士兵，地上放着两桶水和不锈钢茶杯。

        她笑：“现在这里还算平静，但是很快就不一定了。      ”

        “我也不反对喝酒，但是一连的连长怎么能醉成那个样子？”

是女人，不好主官。

        索炮弹没有爆炸。

        游十安抬，忽然看到，一颗没爆炸的炮弹，落在营长的旁边。

        “撕下来给我，我好记住。”游十安把那张纸装进口袋，点冲她微笑，起说，“少校，咱们走，看看你们的防线。”

        几个人就地卧倒。游十安直接进了掩里，高度差摔得她的背一阵剧痛。

        这时，又一声爆炸，震得房子晃下好几片石灰，落在了煎鱼上，游十安淡定地挑开，夹了一片鲜的鱼肉。

        “您是幸运的。”目睹全程的机枪手把游十安扶起来。

        “就差一点点。”营长进掩里，松了一口气。

        往里看用砖垒起来的空隙，就留了一隙，架着一重机枪，脑袋上缠着肮脏绷带的机枪手，正靠着土咧着一口白牙，喜滋滋地吃香。

        尖锐的噪音从穿过，炮弹雨点般地落在四周，像烟火那样炸开了，随后，一块巴掌大的弹片旋转着过游十安的脑袋，击中了掩的木。*

        “战争嘛，总是这样的。赶紧吃，等会儿香冷了。”游十安的语气，就像在疗养院喝下午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