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满庭芳，方子初不由黯然，她的外祖母给她母亲起名赵芳庭，取满庭芳菲之意。如果这个名字能用在李晋的酒楼上，也算母亲还活着。

        怪不得，能听出来。

        我是戒了，可是霍五不信邪啊。前几天咱们端了白虎帮之后，他手里分到点钱，就去汉口的烟馆，结果迷上了一种比大烟还要命的药，我听他说叫欢喜。一开始他

        不远，肖凉在他们后，从林隽在方子初旁坐下，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晋接过死鸡，放血剃：这不就得了，刚才怕成那样。要我说以后你就应该打阵，这把杀鸡，下把杀人。

        谁天生是杀人的料？都是给出来的！李晋把花椒大料往鸡膛子里，这回你们可有口福喽，土锅炖鸡可是我老爹密不外传的方子。想当年，我老爹开的那大酒楼，在岳阳一条街上

        方子初这才发现这个一向温懦的少年，有着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她对他的攀亲并没有反感，对这样一个来自同一个地域的伙伴，她心里只会感到亲切。

        肖凉用勺子盛出了一丁点红汤，倒在对面的清汤锅里，正好刚刚符合方子初能承受的口味，她吃得很满足。

        后来听她说，别人本来也没有保护自己的义务，凡事要靠自己，便对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好感。况且他们年纪也相仿，他还是很喜欢和她交往的。

        林隽问她：听口音你是江苏人？

        方子初竟然认真地琢磨了一下，然后说：满庭芳？

        李晋和陈焕生他们围着另外一个锅，他回见肖凉喝着酒吃得满意，自豪地说：大当家，这辣子够劲吧？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湘辣子！

        方子初看男人们都吃得大汗淋漓，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她心里有点，偷偷夹起对面那半边红油锅里的一块鱼肉吃，结果被呛得直泪咳嗽，但却莫名感到爽快。

        要开伙时，李晋拿出了一个中间有隔板的锅，他现在知方子初不能吃辣，对这个小妹妹说：看，给你和大当家准备的，鸳鸯锅。说到鸳鸯两字，他还笑得一脸暧昧。

        可大当家吩咐的事，他着也要干了。林隽坐下来，学着李晋的动作，右脚踩住鸡脚，左手卡住双翅，把鸡摁在地上，右手抡起菜刀，却迟迟不敢下刀。

        哟，李晋看到他，你不是有文化吗，我今天就考考你，来给我将来的大酒楼起个名字。

        听到这话，林隽又犹豫了几秒，心一横，一咬牙，往鸡脖子上狠狠剁了一刀。

        俗！李晋撇嘴，我让你听听我想的这个，庭春，是不是比你那个雅多了？

        一口香？陈焕生随口应付他。

        也不算。我在上海出生的，小时候在江苏外祖母家呆过几年。方子初也问他，你也是江浙那边的人？

        林隽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看到李晋手里正攥着鸡脖子，向自己笑着。

        宁波的。

        李晋在一旁揶揄他：你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跟着我们混？杀鸡和杀人一样，什么都别想。

        察觉到两人逐渐聊得热络起来，他突然坐起来，走到他们后，伸手拍了一下林隽的脑袋：去杀鸡。

        陈焕生低喝：我不是叫你们把大烟戒了吗？大当家定的规矩你们也敢惹？

        然而，方子初是个小榆木脑袋，倒是肖凉听到，会心一笑。

        他打出生，除了踩死过虫子，就没杀过什么东西，有不止一个人笑话他，说他能当江匪，且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但对于林隽来说，却成了他一生中难忘的一件事。从此，当他在以后的人生里面临生死抉择时，都会想起那时坐在山崖下杀鸡，那一瞬间的果断。

        那人偷偷附在他耳边说：霍五烟瘾犯了。昨晚就呵欠连天的，一晚上在我边翻来覆去没睡着，说热得冒汗，早上起来在床上又盖着大被直喊冷。

        啥？李晋一下子没听清。

        林隽直摇：我不是杀人的料。

        又开始了。陈焕生在他后无奈，你要是能改改这牛的病，饭能快很多。

        鸳鸯锅里，一半红汤，一半清汤。肖凉和方子初对坐着。

        此时，陈焕生发现帮里有个叫作霍五的弟兄没有出来吃饭，就私下里问和霍五同船交好的另一个弟兄。

        那我们还算半个老乡。林隽抬向方子初郝然一笑，出额前刘海下一双明亮的眼和一口洁白的牙。

        这名字比我那个还要烂大街，别说长沙、岳阳，就是在汉口，我可见过好几家叫这个的茶楼。

，个土锅炖鸡，再加上香的花椒辣子，齐活！

        看到方子初独自一人坐在岸边的石上，林隽借机跟她攀谈。因为那晚没能保护她，他心里一直对此感到很愧疚。

        方子初拿起脚边一小木棍，在沙子上写下三个字。李晋凑过去看，他稍微认得些简单的字，点点说：这字写得真好看。就它了！

        李晋目光向一旁独自安静的方子初瞟去：我看妹妹之前买了好几摞书，肯定比这四眼有文化。要不你帮我起一个吧，要是个好名字，以后我的酒楼你进来顿顿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