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吃一粒，到后来一天要吃上好几粒，昨天就给吃得一粒不剩。

        唉听到这里，陈焕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人接着压低声音，带着恳求说：二当家，您也不想看到他死吧？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弟兄！求您帮着瞒瞒吧。

        陈焕生说：你们在船舱里尽量别出动静。

        然而，几米远外，肖凉冷眼看到了这一切。

        晚上将近半夜，青龙帮一众人才回到了汉阳江边。

        就在大家都要睡下时，某船舱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

        陈焕生忙从床上爬起来去看，一进船舱，霍五正在地上打着，舱里充斥着甜腻的臭气：快、快我要去烟馆！去他娘的大当家！去他娘的帮规！我要吃欢喜，快给我

        这声音当然也引来了肖凉，他看到已经不成样子的霍五：带过去。

        霍五被其他两个同屋的人架着，来到了船上。但他神志如此不清，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通过他人转述。

        他张牙舞爪，在地上抽搐着，看到面前的肖凉，双眼暴突，忽然一下子起来，伸手就要去打。

        肖凉瞬间从腰侧抽出刀，向他左肩砍去。

        霍五疼得大叫一声，凄厉地响彻黑夜。

        疼吗？肖凉问他，眼中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情绪，那是一种明显的嫌恶与恨意，比抽不到大烟还疼？

        霍五直着眼睛，连连点，不过几日，一个大男人已经形销骨立，双眼下面是深深的乌青，眼眶也凹陷下去，像一个被妖怪榨干血的干尸。

        在肖凉眼前，霍五的影逐渐与他记忆深的某个人重合，那个人给了他来到这个人世的机会，却也给他的童年带来了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

        那个人总是窝在榻上，在阴暗的角落里招呼他：老三，来给我烧烟！

        当时的肖凉偶尔忍不住劝他一句：别抽了。

        他就立刻变得面目狰狞，举起烟枪，往肖凉上抽。黄铜制的烟枪砸在年幼的他单薄脆弱的肩胛骨上，钻心一般的痛。

        知疼了吧小子，你老子我不抽，比你现在还要痛，难受得要死！隔了一会儿，他又骂，你个丧门星！我肖大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种？快过来给老子烧烟！

        一直沉没在脑海深的画面，似碎裂的玻璃，一片接一片向他割来。

        肖凉一口气往霍五上连扎数刀，嘴里却只重复着一句话：抽不到大烟比这个还痛吗？嗯？

        霍五一开始还疼得哇哇大叫，声音尖厉，后面也不叫了，眼仁一动不动，只留一口气，躺在原地。

        陈焕生看到这样的场面，阵阵发寒，在肖凉后低声劝：给他个痛快吧！

        霍五嘴里仍吐着那几个字：给我一口

        肖凉举刀刺向他的心口，了结了他苟延残着的生命，接着一抬，额前碎发随之撩起，出一双发红的眼。

        陈焕生从没见过这样的肖凉，以前见他杀人都是冷静的，就像一个拿着雕刻刀的工匠，给人以最致命的一击。可今夜这一幕，却好似野兽单纯地发一般。

        方子初被一连串凄厉的叫喊吵醒，等她出来想看个明白时，霍五的尸正被抬出来。

        看着骨瘦如柴的霍五睁着一双上要爆出来的眼睛，上一凌乱的刀痕里鲜血还在往出涌，她心中不免大骇，偷偷去瞄舱内的肖凉。

        他手里还握着刀，正微微着气，见到她来了，眼神从混沌变得清明，冷声：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