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常觉得不够睡。

        十一点，小盛和小兰房间熄了灯，讲了几句悄悄话，楼下归于平静。

        十二点半，喝多了的隔bi阿伯跌跌撞撞地回家，免不了一顿动静，男人晕tou转向的，一拳锤到墙上，天花板上的灰扑扑地往下掉。

        高启强烦躁地翻了个shen，用被子捂住脑袋，遮住掉落的墙pi。

        几点了…两点多了吧？

        木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去厕所解手。

        小盛起夜的mao病有段日子了，高中学习压力太大了？得找张婶买点枸杞，煮到小盛的牛nai里。

        要不去丽康路的百货店买，更便宜。

        再去小食bu给小兰买份ma拉糕。

        那家的糯米鸡好吃，用料扎实，大块大块的鸡肉huanen无比，细长的糯米xi满了酱汁，咸香ruan糯…他能吃三份。

        烧麦同样美味…

        nai黄包也好吃…

        高启强咽下口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叮――

        高启强的眼睛缓缓睁开，又受惊般快速伸长胳膊，按掉闹钟，接着放轻力度，把闹钟小心地摆回床tou。

        五点钟了，他眨眨眼睛，赖在床上。早市买的小闹钟质量着实不错，一块钱，用了五年。只除了声音太大，震得四chu1跑。

        好了，没时间赖床了，123…高启强抓了一把touding乱糟糟的卷mao，拍拍脸，弯着腰起shen。他胡乱地把被子rou成一团，打开衣柜。今天要来送鱼，脏。他穿上破dong最大的T恤和最旧的ku子，再凑活两月，等年底给小盛买了新衣服，他就可以穿小盛换下来的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从冰箱里取出一个煮好的茶叶dan，chang粉摊加一个要五mao钱，不划算。他开小火煮上粥，想了想，又拿出两个，放在餐桌上。

        这样，等小盛和小兰起床，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

        高启强把鸡dan揣进口袋，拿上几块钱，换上鞋小跑着出了门。冷风把他的哈欠chui回肚里，打渔的阿叔们脾气不好，他得提前去菜市场等他们送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高启强倚在车窗上，手里攥着新款的摩托罗拉，弟弟的声音好像从天边飘来，“哥，下个月第八家门店就要开业了，你来不来？”

        “嗯…啊？”他的脑袋坠下来，晃一晃，醒过神来，手摇下车窗，“怎么把车窗关上了？我都睡着了。”

        “你tou不疼啊一路chui着。”

        “一会要谈大事，我不能睡。”

        “大事，大事，一天天的都是大事。昨天，你说早晨要视察工地，六点到现场。四点多就起了吧？中午和工人们喝完酒，赶回建工开会，七点多才走。回家也不得安宁，吃完晚饭还要听小兔崽子弹钢琴的噪音污染，给拖油瓶哄睡着了再学MBA，今早又六点多起来上英语课。你几点睡的啊？睡的好么？”

        恰逢红灯，高启盛停下车，转tou看他一眼，高启强领口chu1的吻痕告诉他，睡的ting晚的。

        “我cao2！”高启盛暴躁地拍打方向盘，气不打一chu1来，“他妈的半老徐娘是不是yu求不满啊！”

        “小盛！”高启强瞪了弟弟一眼，“说话客气点。”

        “我告诉你高启强，你老婆都不理你睡得怎么样，我guan你！”

        每隔几天，高启盛就要因为陈书婷和他吵上一吵，他想不通，明明没结婚的时候，小盛一口一个陈姐呢。但高启强已经习惯了，甚至摸清楚该怎么安抚弟弟，“那小盛不想guan哥了么？”

        高启盛熄了火，嘟嘟囔囔的。

        高启强拉上车窗，笑dao：“我打个盹。”

        “假模假样的，又不给你生孩子…”

        “不是有晓晨了么。”

        “他是你的种么？他shen上liu的是高家的血？”

        “你和小兰是呀。”高启强看着不断闪退的街景，合上眼pi，听着弟弟的呼xi声，很快便睡着了。

        “…”高启盛不说话了，但见高启强睡的安详，他放慢了车速，嘴chun微动，“不生孩子，那为什么我不行…”

        他们的钱好像永远也赚不完，他们的路，好像走不到尽tou。

        滴答，滴答。

        高启强花了几百个一块钱，找人zuo了个同款的闹钟。新的闹钟jing1致又洋气，响起来的时候算得上轻柔，响声决计传不到第二间屋。

        虽然他不用担心，那里会有人被吵醒了。

        他没等到强盛小灵通的第八间店开业，也没等到弟弟来接他，更没有接住弟弟。

        闹钟的时针，一秒秒机械地走着。高启强拉下棉被，倚在靠枕上，静默不言，远远地呆望着供桌上的照片。

        他压力大睡不好的时候，常翻来翻去，搅地旁边的陈书婷不得安宁，免不了挨几句骂。陈书婷发给过他一堆快速入睡的偏方，高启强记得有一招是保持某姿势三十分钟不动，便可以入眠。

        效果是有的，他的上下眼pi打起架来，天色蒙蒙亮，细微的火光渐渐消散。不行――

        高启强驱散聚起的睡意，下了床，一路走到供桌前。他起的急了，扶着腰，缓了几下，方才腾出手来，打开香盒，取出六gen他特意定制的，无烟少灰，能燃烧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