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一只眼成一条细，用能正常睁开的那只眼瞅他，不情愿地低声咕哝：我去给他歉。

        两人都没注意背后有人喝醉了般跌跌撞撞走过来，半张面是血，看起来比顾沉也好不到哪去，他手抄汽水瓶口对着顾沉的脑袋狠狠地一挥，他就像棵被锯断的大树，直向前倒下去。

        顾沅见他眉骨破了口子，血顺着淤青的眼眶到下巴，半边腮帮子起，眼泪顿时像打开水龙，呜咽着：你发神经啊。

        还有姨妈和阿姐，两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耳边哭叫整整一个钟啊，长城都能哭倒两回，他只不过叫你到美国念书，没赶你去客轮刷桶就烧高香。他抓乱半长的发，有些颓然：老大，你真改下你的炮仗颈好不好，这不是第一回了，不替自己想也该为沅沅想一想。

        顾沉看不到自己此刻狼狈样子，抬手给她鼻血，哪知他手指骨节也在打斗中伤，鲜血顺着指染了满手，来去反倒把顾沅成一张小花猫脸，他想到她居然跟着程劲仁乱跑，抓住她肩膀一顿猛摇，还厉声教训：出门不能吱一声啊！我当你偷偷跑掉！天多黑了还敢出门，知不知外面坏人很多

        顾沅的下刚才压着了冰凉的玻璃渣，疼得眼泪汪汪的，她觉得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索破罐破摔：我能去哪？我又没地方可去！

        你好意思问？先照照镜子吧。

        程劲仁比顾沉大几岁，但两人高重差不多，相互扭作一团，打得难分难解。

        顾其昭冷笑：去啊，反正阿爸也让你去美国呆两年，冷静冷静再回来。

        他眯了眯眼，问视野中唯一认识的那个人：沅沅怎么样了？

        顾沉痛裂，他本想捶脑门，可他的肩膀麻木到抬不起来：我当时以为沅沅知吗？

        脸上三针，后脑四针，伤口愈合以后还要种两颗牙，你真的有够丢人。顾其昭狠踩脚下烟，同时挥手让病房里的护士都出去。

        ******

        顾沉见她受伤，忘了手下犹在挣扎还击的程劲仁，扑过来问：沅沅，你没事吧？

剧烈破碎声中化为斑斓的狼藉。

        虽然我也看不惯那个鞋仔，但能不能拜托你悄悄把他打成花埋掉，老大，你一个人跑到他家里干架？你干脆当着姨妈的面拿鞭抽他，到底你痴呆还是他痴呆啊？

        求求你饶了我吧。顾其昭瞪他：你和她讲，我可应付不来。

        顾沉靠着床板，无打采：我还需要去找他吗？

        程劲仁掂了掂玻璃瓶，咧开嘴：细佬仔，真以为，我不敢，揍你随后也两眼一黑在顾沅颤抖的呼救声中倒地不起。

        Robert他不是坏顾沅被他冰冷凶恶的表情吓到失声，他刚才一拳就打得程劲仁趴在地上鼻血横，她的形和程劲仁比就是麻雀和大鹅，她不敢想象自己挨他一下还能有命在：我会听话的，你，你不要打我

        他大吼时牵动了肋骨上的淤伤，疼地拧紧眉，接下来的责备也忘掉了，顾沅看程劲仁在地上人事不知，想去拨电话叫人，却被他从地上拎起来向外撵：还不走？

        我知。

        Robert昨晚就飞去美国接骨，你最好祈祷鬼佬把他鼻子粘好，不然姨妈很可能割了你鼻子换给他。

        里面的人回

        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沅，他的眼神仿佛已化成无形巴掌落在她上：你想得美，我这回要把你打得凳子都坐不住。

        停手啊你们！佣人不敢上前，顾沅情急之下扑上去想把顾沉拽开，但他们打红了眼，混乱中也不知谁的手肘捣在顾沅脸上，她啊地叫一声被弹开，摔坐在碎玻璃渣上，感到人中一阵热，用手一，鲜红的鼻血冒出来。

        不由得你，顾其昭压低声：你报警说沅沅失踪，阿爸很不高兴，你知他有多烦差佬问东问西的。

        沅沅？

        顾沉轻轻敲门：开门。

        顾沉被气得昏脑胀，本没注意她后的伤，指着她鼻子威胁：你还哭，再哭一声试试？以后我不你了，你爱死哪死哪去！

        他闻言震惊地抬眉，扯到刚完针的伤口，麻药早过了，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很彩，如果换另一种情况，顾其昭一定会笑出来。

        再醒来时，微薄的曙光透进窗帘，雨后的温度清凉宜人，能听见树间麻雀啾唱，顾沉觉得周每骨都在抗议，嗓子又干又痛，轻微摇就引来脑内小铁锤的敲击，鼻端强烈的消毒水味更令他恶心反胃。

        他嘶一声：我不能走。

        花香果香肆意交，程劲仁耳中嗡嗡，毫不犹豫地照着顾沉的脸砸过去，顾沉闷声挨了他两拳，趁他气的空档对着他肋骨猛击，他吃痛，手腕松了劲，被顾沉捉住机会翻揪住衣领，往同样的地方毫不留情地送上几记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