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殊给他倒了一杯茶：“已经不太热了，是温的。”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崔屏坐起来，被子从光的胴上落，他说话还有点，脸色也蒙上红晕。

        他心中狂喊，一遍遍质问，一遍遍咒骂瑶帝的薄情。过了很久，他才捂住心窝大口息，好容易平静下来后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怨恨瑶帝，眼前浮现的依然是他们花前月下的缠绵，那些动听的誓言始终萦绕心。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可事实上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本忘不掉。

        “事从权急，先调过去用着，再说浣衣局本就是有罪之人的服役之，他们都是罪之去了正合适。”

        然而这些他都不关心了，事实上，他也无暇去，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恶劣的生存环境勾起旧病，呼俨然成了刑罚，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窒息憋闷的煎熬。

        记忆回溯，好似水将他淹没，他蜷缩在地，哭着，想着，最后沉浸在黑暗中。

        ＊＊＊

        一日晚上，他心口疼得厉害，冰冷的空气像刀子随着呼划破心肺，他实在受不住，扶着墙来到西厢房。

        玉泽十三年二月初九，浣衣局走水，天快亮时明火被扑灭，近一半的房舍被烧，死伤三十余人，物布匹损失惨重。

        “就是要让你。”

        他看着桌上抄好的一叠经文莫名愤怒，拿起其中一张纸默念，拗口的字句令他恶心。他发疯似的把它们全都撕碎，凭什么他要抄！他不是凶手，不欠季如冰任何，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他的罪责。

        崔屏笑了：“没什么，我们的事儿好多人都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冻醒，外面还黑着，却又透出忽明忽暗的橘光。他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聚了一些人，连林宝蝉都出来了，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西边火光冲天，把半个城都照亮了。

        昙妃略一想：“无常不是还有一群闲人嘛。”

        他害怕他们睡了，站在门口犹豫，却听里面传来重的息声，他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转就要走时，门开了。

        梓殊见了忙把他按下去，掖好被子：“快躺好，别再冻病了，老大不小的人还得要我。”

        为什么？！

        他顺了口气：“以前的病了，我过来是想讨杯热水喝。”

        “让他进来吧。”崔屏。

        他们你来我往，眼中全是柔情。

        “我倒也想过，但终究是没有先例。”

        他下意识往里面瞧，床虽被梓殊的子挡住，但不用想都知床上的人是谁。“我……”他刚想说话，忽然咙一紧，一子腥气往上涌，再张嘴竟咳出些血丝。

        “我听说你是因为受朝政牵连才……”

        白茸像丢了魂似的回到自己屋里，忽然明白了，他们有彼此，因此才活得超脱。反观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朋友，没爱人……孑然一。

        梓殊披着衣服问：“什么事？”

        “好吧。”昀皇贵妃转对章丹，“你亲

        你在哪儿？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的陛下，我的阿瑶，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说过……

        温的水顺着口往下遍全，疼痛减缓，他长舒口气，这是他到冷以来第一次喝到温水。他缓过来后，打量房间，这里比他自己的屋子好上太多，墙用白麻纸糊着，镶嵌两盏灯，窗台上摆着一盆腊梅，桌椅橱柜屏风衣架一应俱全，在无常中简直就是个神仙府。他站起来，说：“对不起，不该打扰你们的。”

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跌坐在一地碎屑中失声痛哭。

        梓殊把他扶进屋，说：“你这是怎么了，突然病这么厉害？”

        昀皇贵妃在例行晨会之后把昙妃留下，说：“屋舍坏了还能慢慢修，可人少了大半，各各又暂时抽调不出人手，浣衣局事郑子莫来问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