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了，可我更想要你的。”昙妃想，瑶帝的安不能算安，那只是又一次毫无节制的索取。

        旼妃在他边躺下，拉好被子，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一首安眠曲，歌曲唱了两遍，昙妃已睡过去。旼妃离开前从床柜中取出卷轴，看完后又默默放回去。

        有一点他说错了，昙妃的不择手段并不是像皇贵妃，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碧泉前，门可罗雀，再不见六局办事回话之人。

        章丹给昀皇贵妃端来药汤，服侍他喝下，说：“主子这是何苦呢，非要在那种场合给昙妃没脸，现在惹恼了皇上，以后要怎么办？”

        已经从六局回来的苏方也颇有怨言：“现在各局各都说不上话了，才往那一站，别人都绕着走。”

        昀皇贵妃用了些蜜饯，懒懒：“我何尝不知利害关系，可一看见昙妃那张脸，我就控制不住想去抽他。”他终于理解当初浅樱死时昙妃为何要打他那一巴掌了，那种彻骨恨意是任何理智都压不住的。

        “那现在要如何，六局尽在昙妃掌握，只几天功夫咱们的人就被调离了要职。”苏方说。

        昀皇贵妃烦闷地了膝，章丹和苏方各自想事情谁都没注意到，反倒是离得远的晴蓝眼尖地看见了，猫着腰从苏方边上钻过去，给他捶。

        他哀怨地看了眼木桩似的另两人，再看着晴蓝略带稚气的脸，想起晔贵妃。

        他们之间曾经的默契，一个眼神足以，这一点无人能及。

        午饭时，他没胃口，只喝几口汤就让人把饭菜撤下去，一下午都坐在窗边，上盖着薄毯发呆。

        夏太妃到访时，他也没迎接，就那么坐着淡淡瞥一眼。

        夏太妃依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茜色外衫上的白绒翻领上别着一枚梅花领针，样子俏又新颖。他说：“几日不见，你都瘦了。”

        他脸歪向一边，院中树木落叶萧瑟，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漂旋起伏。“这几天我总想起以前的事，我和皇上的，和晔贵妃的……我几乎都快忘了的事现在又都回来了，它们好像在我眼前又发生一遍，伸手可，但奇怪的是，当我真的伸出手时，那些人和事却不见了，仿佛一场幻梦，醒来只有我一个人。”

        “……”

        “我现在一闭眼就能看见他，总觉得他没死，会在下一刻笑着闯进门来，陪我说话，跟我吃酒。”他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掩面，泪水从指漏出。

        夏太妃让他靠到自己怀里，抚摸长发：“我知你难受，可日子还得过下去，沉湎于过去，对你没好。”

        “我还有什么前途呢？”昀皇贵妃透过泪眼看着他，“我终于看明白了，皇上谁都爱，谁都不爱。我争来争去的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意思。”

        “那些情爱固然缥缈，可也有实在的，你过的日子难不是实实在在的？”夏太妃干他的泪，“你看这一屋子的装潢，再摸摸上的衣裳，哪个是虚无缥缈？”

        “……”

        “家族的荣耀，族人的荣华，不都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