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重新梳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雍容华贵的人再次出现在人前。

        天放晴时他去了庄逸。

        太皇太后刚巧要出门，见他来了，拢住银灰色的大氅，说：“你若没事，就陪我一起去倚寿堂吧。”

        “老祖宗是去礼佛？”

        “前段时间让人重新塑了金，听说已经完工了，所以去瞧瞧。”

        “我陪您。”

        太皇太后慢慢悠悠步行前往，昙贵妃在边上跟着，后二十多人随侍，一行人浩浩如长龙在冬日午后的花园间游走。

        “老祖宗当心脚下，路。”昙贵妃搀着太皇太后说。

        “你当了贵妃，可喜可贺。”太皇太后指着路边一没有化开的冰说，“但你也要当心脚下。”

        一语双关，昙贵妃笑而不语。

        倚寿堂很小，大门敞开，金佛已经摆正位置，矗立正中，太皇太后跨步进去，仰视金佛。

        昙贵妃站在门外，同样也在仰视，但那视线更多的却是落在昏暗的背影上。神佛注视下的躯是那么的干枯瘦小，可其中蕴的力量却又是那么的惊人。他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站在佛前受人仰视的人呢？

        眼前的背影，就是他的目标。

        “你进来。”太皇太后没有回。

        昙贵妃知这是对他说的，上前迈入。

        雕花门在他后阖上，只有稀薄的阳光从窗格漏进，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菱形阴影。

        “皇贵妃式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太皇太后问。

        “让他彻底失。”

        “之后呢？”

        “您有法子吗？”昙贵妃反问。

        “季氏后是镇国公，皇上不会真对他如何的。”

        “如果镇国公和季氏翻脸呢？”

        太皇太后的眼睛终于从金佛移到昙贵妃上，迟疑：“你能离间？”

        “能。”

        “你想怎么？”

        “我也要问您一句，事成之后呢？”昙贵妃语气平和，轻声细语。

        “这么快就要跟我谈利益分割了？”太皇太后下垂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也？”

        昙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被一力量按压到地上，双膝地的刹那万分痛楚。他痛呼，柔顺的披肩发被人从后面扯住，被迫向后仰起的脖颈暴在悲悯的神佛之下，柔又无助。

        “别跟我谈条件！”太皇太后尖利的指甲套点在昙贵妃的颈上慢慢压下，苍老的脸凑近，“你一个贡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别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出，不过是顺天王的私生子，因为有张漂亮脸才被承认份。就凭你还想与我谈交易？实话告诉你，没有映嫔我还有别人。四大家族的人，我想让谁来谁就能来；里的人，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别说一个小小后位，就是帝位，也是废立皆由我。”

        昙贵妃觉得都要被扯下来，脖颈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出来，热乎乎的。太皇太后眼神凌厉，好似鹰隼，而他则是被按在利爪下的猎物，毫无生还希望。“您……”他忍着难捱的姿势，动动嘴，试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