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手哆嗦，这是他从没想象过的数字。

        一天，他一进门就看见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支了个躺椅，铺着凉席，颜梦华靠在躺椅上眯眼打盹，布衫敞开半膛，子因为天气炎热而卷到小，两个脚丫光溜溜地叠搭在一旁坐着的周桐上。

笑得开心，声音真好听，像唱歌一样，耳朵听了都上瘾。

        颜梦华摸着他脸儿，笑得灿烂：“小心收好，送你了。”

        颜梦华用脚趾动动玉葫芦下方系的红穗，漫不经心：“每丝线要一吊钱，你数数一共有多少线。”

        “这是皇上给我的玩意儿，冰玉的，除了夏天拿手里凉快，没别的用。”颜梦华凑近他，故意小声说，“它值白银三千两。”

        5

        “你知它值多少钱吗？”

        他跑到屋子里倒水，桌上有个白玉的小葫芦，他好奇地摸，沁凉沁凉的，可舒服了。

        他点点，然后又连忙摇，把玉葫芦放到躺椅上。

        他想了想，说大概五吊钱吧。这是他能知的最大的数额了，上次听住持说佛堂的屋坏了，修葺需要五吊钱，可就是这些钱，愣是拖了半个月才凑出来。

        他拿着葫芦数起来，可丝线太细太多，本数不清。

        微风有节奏地袭来，带着一草药香，他抬看，海棠树上挂着个香熏球，白色的烟气从镂空的花纹里四散。

        入夏，小沙弥似乎又长高了一截，衣服子全短了，正好凉快。

        颜梦华倒了几口气，慢慢说：“是父王……罚我。”

        他已经开始跟着师父和其他僧人读经了，空闲时间少很多，但还是一有空就往周桐和颜梦华两人的院子里钻。

        等他端着水出去时，手里还攥着。颜梦华坐起，了嗓子，笑问：“喜欢吗？”

        周桐不理他们冲进院子，他也跟着跑进去。

        4

        他们一进院子就把周桐赶了出来，只留颜梦华在里面，王子是谁不言而喻。

        颜梦华这时醒了，慵懒地看他，说：“给我拿杯水。”

        颜梦华歪在地上，手里攥着封信，满脸泪痕，周桐气：“你当的是什么王子，任人欺负。”

        颜梦华顺从地跪在地上，一个人挥舞着藤条抽下，每打一下，颜梦华的就哆嗦着摇晃，撑在地上的双臂随时都要下去。

        使者们走了，路过周桐时都狠狠地拿眼睛剜他。

        他问：“他们为什么打他，他错事了吗？”

        他于目瞪口呆中把东西捂在怀里走了，连步子都比往常稳许多，走出院子时听见周桐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倒是舍得。”

        “再贵重，也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几天之后，来了几个人，小沙弥听师父说是北方藩国灵海洲的使者，来看望他们的王子。

        周桐脸色惨白，没有再看，拉着他的手躲到拐角抹眼泪。

        小沙弥在一旁看着，惊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派人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打人。可祈福不是好事吗，颜梦华的父亲为什么要罚，他想了半天还是搞不懂。周桐把丢在地上的藤条交给他，让他拿到灶房

        他刚想说话，周桐比了手势让他安静，继续为颜梦华打扇子。

        周桐在一旁：“你别逗他了，他哪里知。”

        院门合上，他和周桐趴在门往里瞧。

        周桐小声跟他解释，里面放了艾草，可以熏蚊虫。

        周桐说：“他什么也没错。”

        院中的人在说话，他听不明白，但周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后，他看见了惊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