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李香也只能起随李飞岫一块儿出了门，登上昭王府的车，李香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好半晌，他用力搓了一把脸，眼神就平静下来，他掀开车帘看着李飞岫骑带人远去的背影，心里百般滋味涌起，却最终只能深埋于心，因为这世间总有一些事，一些话，是注定了永远都不能、不能说的，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李飞岫神情依旧淡淡，说着：“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坚守自，一个家族当中固然有上进心之人不在少数，然而碌碌无为者更多，各家之内，许多族中普通子弟四奔波，为族中事，理一些零碎杂务，好一些的为家族掌各项产业，甚至包括主支一些庶子，虽有能力，却受打压，无望更进一步，至于你现在所见，像这些人，有一小分多有去，以各种方式为家族服务，或许也有极少数备才能之辈会被派去打理家族比较重要的产业，这已算是极好的出路，在你看来，也许不可思议，但就算如此，比起普通人，他们已是有莫大的运气，高高在上，一生受用不尽。”

        两人运气不错，遇到了不少猎物，收获颇丰，兴致不免高涨，后来追逐猎物翻过一片小山后，远远瞧见一大群人驻扎于此，搭起简易的帐篷，还有车等物，稍一辨别，就能发现一些并非平民百姓可以使用的规制内之物，显然这些是来围猎的贵族官宦子弟，李灵殊发现这些人居然还带了艳女丽姬，乐师歌伎，聚众饮酒作乐，一片放浪形骸，便皱了皱眉，轻甩了一下手里的鞭，有些意外地说：“虽然京中纨绔子弟也不少，但这些人既是来围猎的，又不是出来寻欢作乐，怎的却如此不济，倒还肆意浪费时间在这些下享乐上？真是胡闹！”

        如今李飞岫也不得不接受了李灵殊被指婚给薛怀光的事实，他为堂兄，此生是不可能与李灵殊结为连理了，李灵殊总是要嫁人的，这是不可改变的现实，而薛怀光此人，李飞岫也见过，品貌出众，家世不凡，李飞岫心中煎熬之余，也承认这是一门好亲事，李灵殊若是嫁给薛怀光，也不算辱没了。

        李灵殊沉默了片刻，才似乎带着一丝困惑地问：“堂兄，你说他们……就

        李灵殊听着，不知为何，心情就有些莫名地复杂，李飞岫似乎知他心中所想，便：“这种人或许一开始还不平，有着种种奋争，但时间长了，终有觉悟，知自己为庶子，前路渺茫，便息了许多心思，纨绔度日罢了。”

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突然就下意识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灵殊一怔，面色微异，不由得纳罕：“即便觉得前路渺茫，可也不该如此放任自己，况且，难他们家里就不么？”

        今日天气极好，正是打猎的好日子，李飞岫带人在城外与李灵殊汇合之后，一行百余人便骑往事先就选好的目的地赶去，李灵殊是未出阁的皇侍子，又已经指了婚，按理是不可能出与男子同行打猎的，但李飞岫乃是李氏宗室，与李灵殊是堂兄弟，自然不在此列，西皇后便选了一些老成知事之人跟着，照顾李灵殊，又点了一队侍卫跟随，保护李灵殊的安全。

        李飞岫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说：“不可胡言，我与九皇侍子约了今日打猎。”说到这里，他眼里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了太阳，起：“走吧，一起出去。”

        李灵殊听了这话，不禁看着那些放纵享受的人，眼前似乎的确是一副欢欣的画面，然而这背后又有多少不甘隐藏？再看着，想到李飞岫不也是如此？否则当初又岂会离开昭王府？再深想，就是自家兄弟们，这通往皇权争夺的路上，不也一样？李灵殊一时就有些怔怔，心里滋味难言，李飞岫见了，也不以为意。

        旁边骑在背上的李飞岫神色如常，脸上没有丝毫可供他人揣摩的神情变化，仅仅是看了远喧闹的简易营地一眼，就面色平静：“这应该都是些家族中的庶子，前途有限，自然也就放任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