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述那个雨夜时，韩临多次停口，只颓坐着出气。回忆像把刀，把十多天来因记忆模糊而愈合的伤口重新割开。

        上官阙晚归，进门一手摘解腰牌交给下人，一面笑着问候：“临了又给事缠住。等久了吧？”

        “我说呢，发这么大的脾气。招呼也不打一声。”

        刘宜晴烦不胜烦：“一共才几封，这么多年了，你还唠叨。”

        那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啊了一声，引得韩临抬起眼，问他：“怎么了？”

        “谁说不是呢。”

        “快一年呢！我提心吊胆一年呢。”她轻拧刘宜晴胳膊，转又：“我来的路上听说了，他带回家个小姑娘，舞得不错，从小当教坊招牌养的。这刚杀了一个，又抱回来一个。”

        那官员很快地收了表情，说知知，您稍等，我去同十一公主说一下这事。

        楚秀儿后怕地抚抚口：“眼下他那样，好在你断得快。”

        十一公主这些年名声在外，都是杀伐果断的形象，毕竟回娘家时奉上丈夫人和领地地图，可不像是长着这样一张佛像面孔的女子会干出的事。

        “师兄让我来笔录，”停了一下，韩临垂下眼：“花剪夏的案子。”

        后来兴是通了信，十一公主的亲信出来，问他什么事？

        韩临皱眉：“我笔录，通知公主干什么？”

        这女子便是皇帝当今枕边的红人楚秀儿，自小诗文有名，十一公主刘宜晴幼时的陪读，在中待到公主远嫁，而后被皇帝指给民家男子，如今应召入，以和诗之名，行共枕之事。

        “还不都是你惹的？”她笑着，“小时候你从金陵回来以后，有哪天不提他？不瞧瞧小烈都醋了。”说到这里，她余光见刘宜晴面上神色骤缓，这才又扬着笑说下去：“寄来的信也偷偷摸摸藏着，明明是我从外给你捎进来的。你也真行，不打声招呼就留我家的地址。”

        “那香味也是舅舅喜欢，讨好的是舅舅，帮的是你，怎么好像我上赶着似的。”

        “唉，朝廷嘛，免不得程序多。况且你这次是替我事，我也想听听这事的过程，解气。”刘宜晴毫不见外地两手推着韩临的肩往外走，“正巧今儿我有个事，得托你师兄去办。父皇说秀儿上次涂的香粉好闻，秀儿求我再弄来点，那是我之前你师兄要的，你回去同他说说……”

        “几时来的？”

        刘宜晴目送韩临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离开，翻了两下刀笔吏呈上来的文书，递过去：“随便找个地方放吧。”待刀笔吏也离开，门阖严了，才又，“出来吧。”

        ……

        “多日不见，同你闲着叙叙。”他们话正说着，只听笑清脆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话罢，一态匀称的华服女子自屏风后走出。女子淡妆，挑眼，鼻平缓，秀如初唐的佛像，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给那官员使了个眼风：“你继续回去事。”

        刘宜晴往韩临离开方向望去。

        “今儿这不碰巧正赶上吗。况且，早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废那么多事。”她回想了一下，笑：“确实俊的。”

人，眉给火燎掉了一半，回京路上新长了些，参差不齐，手臂有伤，还吊着，外加心情不好，脸色很不善。

        她整了一下耳畔的明珠：“有一阵儿了，从船靠岸开始听起。”

        刘宜晴心平气和同她解释：“这不是最近参我的折子又堆了一案吗，避嫌。”

        韩临收回眼，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站起来：“只个笔录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怎么跑这儿来了？香粉刚替你要了，这一阵龙门会提前，暗雨楼忙。没事少来找我。”刘宜晴站起，同她往屋外走。

        有人笑了几声，接着阁后缓缓走出个裙丽貌的女子，同刘宜晴一般大年纪，段婀娜，转动照人。

        上官阙带韩临见过十一公主，两人算不得熟，只称得上认识。

        一年前他到过这里，只是那时是受审那个。不少人因此认得他，也怕他，都躲着。他连问几个，都说不知你在说什么。

        刘宜晴侧过眼瞥她一下：“你对他关注过了。”

        红袖站起来，对他施了个礼，低眼朝他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