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一年，炸药炸开山门，商队来往愈密，不少外来人休整之时傍晚过来寻趣。只是商人知外的事，倚在门边听总要眼神来往几波，叹息说如今可都没残灯暗雨楼了，只有接受朝廷招安的暗雨。兴是忌讳什么，声说得小，只有躲着爹娘又付不起茶钱，站外蹭说书听的孩子听得着。

方面他也不闲着，修墙的时候和城中最漂亮的寡妇好上，着着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似乎由于当年说书生涯的断送正是源于说了韩临那本戏，青年并不爱提众人津津乐的江湖事，只对孩子们糊地回答说一半一半吧。

        如今讲书的这个书生却喜欢总从里面拣残灯雨暗楼的讲，讲残灯雨暗原楼主断剑屠夫江水烟，又讲他的继任上官阙，讲上官阙旁的锋刃韩临，又讲易梧桐那笑箫。江湖也就那么大，难免提到别的门派，可只一提到名字书生就引经据典，说残灯暗雨强得多，偏心得要命。

        你传我我传你，这又不是难打听的事，很快就被证实。侠士沾了朝廷总要跌价，可大人们听个话本就图一乐，只有孩子在意。

        现在城里最爱听的就是外面的话本，总有主顾托人，从外面捎来当年江湖门派的话本送给先生。言下之意就是想听这个。

        说也奇怪，他忙里忙外，却在冬季消停下来，只在住些手艺，并不出门觅活干。不过不停地工，他除了吃饭，逢冬买些止疼的膏药，偶尔为寡妇打副银镯银耳坠，也没别的花销，不到一年就积住了钱，正巧有位回茶城的老人故世，子女回来奔过丧，要变卖老房子，要价很低。

        于是小孩子只好去拿零花钱去抢购话本看，话本生意大热。阴阳先生就是跟着卖话本的挑担郎进城的。

        寡妇跟人走了以后，他有次去给人家修屋，雨后，他右手没劲，没抓住搭救的手，不慎从房摔下来，摔断了骨，在床上躺了两个月。那家人自认倒霉，赔了他药钱，他就在床上编了两个月的竹篓，糊了两个月的灯笼，再养好，敢用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都猜到这房子是为了成亲用的，可不知怎么的，他和寡妇突然又断了来往。后来寡妇更是搭上路过的客商，了对方的小，跟着人家到山西去了。

        两年青年还爱凑热闹，这两年人多的时候，青年好躲到后厨和后院，孩子们跟青年关系好，就总要跑到后院，渣渣闹闹地缠着青年问。

        后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开始觅人接手他这房子，听那意思，似乎是想到外去。都猜是因他一年中冬天总不出门，如今活又难找，钱庄的债越背越重，才出此下策。于是老板娘又找到他，说茶馆加修了一层，成了茶楼，正缺人，他来工，下了工可以去些别的事补贴家用。

        小城的人成亲都早，父亲了还常有个少年稚气，总带小孩过来茶肆听书。青年很喜欢娃娃，每次一见有熟络的人带了自家孩子过来，总喜欢上前去逗弄，欢喜地抱着不撒手。

        这家的老人是青年帮着下葬的，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算了下手里的钱，打听了一个山外的钱庄，经茶馆老板娘担保，借了笔钱，付了这旧宅的前款。

        那阴阳先生是个郎中，起初没准备干阴阳先生这个活计，只想当个在药房写药方的药郎。

        只是那阵子老宅的屋子有点浸雨，兴许是瓦碎了，得换新瓦铺上，再加上入了秋，他得提前去买几贴膏药。

        一次随手给个老太太算挂，没想到就灵了，接着玩笑似的又算了两回，都是准的。渐渐名声扬开了，药房老板捉摸出那么点意思，就在药店给他摆了个摊，得了空就给人算卦，这么一来人一多，就算看热闹的那仨桃俩枣也是当当响的铜板。

        青年推辞了两次，像是决心已定的样子，然而终究还是留下了。

        青年在城东茶馆这边，阴阳先生在城西药店那边。生意上没什么竞争关系，茶馆和药店风牛不相及的两家自然也牵连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