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脚郎中笑了起来，好像在等着他似的。

        青年皱眉回过脸：“你别这样，我以前真不认识你。”

        之后青年再不搭理他，加紧步调闷走路，坡脚郎中在后跟，你追我赶，仿佛二人后有堆债的人，这样走完一条街，坡脚郎中伸手扯了扯青年衣角，上气不接下气示弱：“你照顾照顾我啊。”

        坡脚郎中脸上还留着讨好他的笑，口吻是习以为常的平淡：“我都瘸了。”

        “你怎么会瘸？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个药师吗？摔着了？”

        “我上一份工比较危险。”坡脚郎中告诉他：“暗割断脚，为了挣开封锁点强行掠了十里地，见大夫的时候都缩到弯了，再接回来也走不利索。不过捡回条命，不错了。我们那种人，善终的能有几个。”

        青年后仰：“医闹那么严重？”

        坡脚郎中一时接不上话。

        “有落下病吗？”青年说：“这里不怎么适合受过重伤的人，老是下雨。今年是旱了，往年那雨下得啊，恐怕你要成日的患风疼。要不你换一个和的地方住吧。”

        “病倒没有，我后来养得不错。”坡脚郎中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听人说起过你的事。我们两个简直是难兄难弟，一个废了右手，一个瘸了左。”

        青年给他拍得怀里的瓦片险些摔了下去，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开始为他介绍沿街的店铺是什么的、哪样糕点好吃、哪家老板和气。

        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坡脚郎中侧过眼去瞧他，神很好，像正常的二十七八的健谈男人，甚至有些早不再在他上看见的少年朝气。

        走了一路，就差一条街就要到家门口时候青年终于没忍住问：“这都快到我家了，你不回自己住的地方吗？”

        坡脚郎中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朝距他们最近的屋宅走去，钥匙插进锁孔，锁簧咔嗒一声，转过来对他挑挑眉：“进来坐坐？我这儿有好茶。”

        “茶城不缺好茶。”

        “我这里还有点心。”

        “真不用了，老陈还等着我去刷他家的墙，回来还要修屋子，今天就不了。”

        “你可真忙。就你家那棵柿子树，树的挂果到时候熟了要怎么够？”

        “山野里柿子树到都是，不稀罕。每年都只能吃，我吃腻了，今年树上那点预备给鸟吃沤。”青年一口气说完，脸色微变：“你怎么知我家有柿子树？”

        “我每天在院里坐着，一眼就能看见你家。”青年笑眯眯的说：“还有，你家房的瓦确实是碎了几片，我原想着你要是再不上去补瓦，我就敲门去提醒你。”

        青年沉凝片刻，说：“我真的不认识你，或许是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