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琼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歇脚的地方，方琼终于冷静下来。

        卢绍钧不许他异想天开，劈盖脸地：

        “——闭嘴。听我说。”

        烛光照亮眼前人。

        方琼一阵语。

        他给卢绍钧骂那几句，醒过了神。

        ……真可笑啊。方琼暗叹：遇上大事才晓得，我竟是这样不中用……

        “——无妨。”

        “我没事，不用你搀——”

        一束无打采的闪电在天边撩过，只见方琼穿着薄甲，脸颊上蹭了一点血，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可真是笨哪。”卢绍钧嘟囔，“赶这山路，上就一柄剑！你以为自己是谁？话本子里冠绝武林的皇家高手？”

        “——闭嘴。”方琼原句奉还，“许你骂我，不许我扶你？”

        方琼小声：“……今晚本该再行五十里……”

        “我——”

        方琼有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伸手要拉人，给卢绍钧“啪”一声，挥开了。

        怀里搂着这人，卢绍钧提起缰绳，直接冲下山去。

        “……对不起。”方琼郑重其事地歉，“……我……是我不好。我心急，失了判断……”

        他吃惊，回看，但见卢绍钧肩淌血，是臂上挨了一刀。

        他失了判断的地方，还不止这一两。但既暂时无忧，卢绍钧没有再说那些。

        卢绍钧倒不吭声。

        “——我第一时间便送了信，从最近的铺子调保命的药材，送到边关去。鸟比快得多，这会儿已有人接应。——你在这儿累死累活地跑过去，要多少天？霍饮锋撑得到你来？平白累死你，有什么好？等你亲自过去救人，黄花菜都凉了。”

        卢绍钧没话说了。

        闷了许久的雨，一直未下。乌云越积越多，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片土地。

        “缰绳给我。”

        他不怒自威，有几分号召力。不仅自己一跃而上，还把方琼也拽了上来。

        卢绍钧掸掸胳膊，吼：

        “王爷！”

        雨落下来，打房檐。

        “……钧哥，你受伤了——”

人放开。

        激战方休，周围的官兵纷纷围过来。

        回到官上，方琼接过缰绳，策疾驰。另教人传到后队去，在前面镇子附近扎营休整。

        方琼后颈一。

        自己低估这一路的危险，碰到匪，若非卢绍钧赶来相救，还不知要撑多久，才能等到救兵。而以为靠自己日夜赶路能救霍饮锋，也确实天真。

        还好伤口不深，只是一路奔袭，不得愈合。而那手肘的挫伤颇为严重，虽血不多，四周淤青和损伤连成片，想必是疼的。

        方琼吩咐下去，把伤兵送往客栈，大伙儿避雨休息。自己则找了一房间干净宽敞的人家，给了些银钱，将卢绍钧扶进屋。

        那被土匪围攻的将领，正是方琼本人。他穿着贵气，一当先，土匪不找他又找谁？

        跑了这些天，渐感气力不支。虽然早早送信，让宁朔在北境联络附近的同僚，尽力救人，但论门路，到底不如卢绍钧这个生意人野。

        “都别啰嗦了！上，到前面镇上落脚再说。”

        “……更别提这一路上你有没有本事保护自己。一会儿要下雨，前面不知多少危险，多少人等着你落单、对你下手。现在不用你心霍饮锋，等到了地方，给我睡觉。——嗯……”

        方琼脱了卢绍钧的衣衫，给他上药。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望见人烟。

        卢绍钧又说：

        “王爷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