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绍钧凝视着他，正色：

        “……姓方的，你老是忘了自己是谁。你纵是再热心，也不能把自己的安危抛在脑后。遇事先自保，那才是一个主子该的。否则你就是害那些忠心于你的人，为着你的热心陪你玩命。——这次有我，下次呢？”

        方琼一怔。

        屋里安静了，只听到雨声。

        忽觉疲累至极。连日累积的疲劳，一脑地涌上方琼的子，令他眼前阵阵发黑。搂着卢绍钧的腰，靠在他的膛上，却听到呼轻微的不平。

        “——呃……”

        “……腰也伤了么？”方琼忙问。

        卢绍钧从那山坡下来，撞到了树，背上一片青紫。

        方琼眼眶发热。他记得当时不慎坠，卢绍钧一直替他挡着冲击和磕碰，这才落下那么多伤痕。

        “……我不是玻璃的，摔两下没什么，你现在撞成这个样子，我——”

        “——小事，别婆婆妈妈的。没伤到骨，放心吧。”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傻……”

        “……是。”

        卢绍钧搂着他的后背，不自觉地拍了拍。又觉得他可爱，又觉得可怜。这样挂心一个大男人，真不像卢二公子的作风。

        他虽埋怨方琼傻，其实也该顺骂骂自己：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光想着别给方琼磕着了，对卢二公子而言，这显然也不够聪明。

        大约在世间，总有些事，能让聪明的人变笨。

        方琼轻轻着他的淤青，帮他伤口。都是动嘴，方琼要温柔得多。卢绍钧有些不自在，把他拉起来。

        “休息吧。”他劝，“你现在不觉得累，歇一下就知自己有多疲劳。我没事，别招惹我了，再把我招惹起来……这地方和时候不对。”

        “……哪里不对……先前也没见你扭过一回……”

        方琼正要脱下衫子，被卢绍钧拦住。

        “我不是图这个才救你！给我躺下睡觉。”

        “……哦。”

        方琼依言躺下。

        只听那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拉上被子，歇下来。

        伤口燥热烧心，卢绍钧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会儿，始终不踏实。

        他闷着，转把方琼往怀里一抱，闻着那衣香，才觉得舒畅了。挨着对方半的后颈闭上眼帘，呼钻入衣领。

        “……这不算我招惹你了？”方琼睁着两只眼睛，嘀咕。

        “……不算。”

        雨声入耳，愁缠绵。

        卢绍钧躺了半天，是睡不着。心里烦得慌，却大气不敢出，怕扰了方琼休息。

        没想到方琼突然出声唤他：

        “……钧哥。”

        “……干嘛？”

        “……果然没睡。”

        “……你真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