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得干净利索，自觉跪到了陈留边，目光低垂着。

        他把自己投入他的怀抱中，第一次主动去亲吻他。

        他应该逃跑的，他只是个不慎落到海岛上的偷渡者，但他年轻又乖张，他既然敢从移民局手里逃亡，也不会甘心轻易被困在岛上。他不认识陈留，也并不愿意当一个男人床上的玩物。

        平静一直持续到今天他出岛，那群幕后的人，他真正的“雇主”，终于耐不住来促他。

        小腹和胳膊上都遗留着初愈未褪的伤痕，上次在肯尼斯那儿受的伤理得太不及时，恶化得很严重，以致于现在都能隐隐到凹凸糙的疤痕。

陈留的支持。

        他看着男人最后取下的一条壮的鞭，暗自舒了口气。

        闻祁慢慢地，慢慢地向他走去，背对着海风汹涌的方向。他脚步有些迟缓蹒跚，是躯许久未见天日的僵，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无力和茫然。

        他手握着南方不少能源和军工企业，曾经公然支持过境外的政变，也把军火卖给军政府的敌对方。L国的军工业半国有，最锐的技术并没有被政府垄断，即便不能说陈留扼在了军政府的咙，他也算是个眼中钉肉中刺。

        而反复的恐吓和惩罚之后呢？“闻祁”明白了陈留的背景和强手段，孑然一的漂泊者的所有的盲目的挣扎都被掐灭，他终于意识到他本逃不出去之后呢？

        那个小隔间以屏风掩起，血腥味儿和情味儿并不能被封存得严实，他曾经浑赤着被吊在那里听着陌生男人的声音向陈留汇报工作。手腕上的铁环沉重糙，男人不急不缓的声音令他的挣扎更加焦躁，那天晚上他被放下来时腕际血肉模糊。

        他在猜测陈留会用什么，那几条鞭子他都领教过，他知哪条会让他开肉绽，哪条会让他疼到几乎昏厥但却留不下什么明显痕迹，还知哪条会让他连着几天都下不了床。

        陈留看着安静跪着的青年，他的面容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稍浅一些

        那东西只是看上去冷可怖，其实比那些藤条似的细鞭温柔得多。

        青年转看向后不远的男人。

        闻祁最初的任务就是挖出“陈留”这个符号之后的一切有利于军方的东西，无论是丑闻亦或军备通信息。

        进门时果然一眼没看到陈留，闻祁了然，走向了书房隔那个不起眼的隔间。

        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接受“惩罚”。

        他毕业前就入选了这项代号为“火”的计划，除了军人必要的素养，他还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其中包括利用或者情感关系达到目的，比如讨好异的话术或形象经营，再或者搭讪套话的常用手段，甚至包括，床上技巧。

        闻祁清楚自己的外貌是他被选中作为卧底的一项因素，但当时方案的制定者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将“色诱”的对象定为陈留，毕竟这无论在谁听起来都太荒谬。

        那么他该屈服。

        推门的时候他在想自己犯了陈留给他的哪条规矩，他自认为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消停听话――至少在陈留眼前是如此。

        最开始的犹豫之后，很快找回了记忆。

        闻祁开始解扣子，从领口到前，第一步都显得稍有些迟缓。他有些不习惯，动作变得生疏，甚至重新拾起了羞耻。

        但当这样荒谬的情境出现时，他总要应对。

        今夜没有大规模来追捕他的人，陈留独自站在那里，似乎是预料到他会回。他后是成大片的蓝花楹，细碎的花进重的黑影中，月光照不透彻枝叶。他只看到陈留被海风扬起的衣角，那一瞬间这个男人似乎不再那样坚定漠然，他的影看上去竟有些温柔落寞。

        他看到男人向他伸出手，像是等待迷途的孩子回家的父亲。

        军火商和政客中的哪一个词都不足以完整概括他。

        那之后他们之间仿佛达成了一个默契的平衡，他不再被当囚徒一般看守着，逐渐恢复了一定程度的自由。陈留履行了他的承诺，他取代了江译原本的职责，作为一个贴保镖跟在陈留边。

        秋越来越深，夜间已经能隐约感到冷，闻祁看到书房窗里泛出同样冷感的灯光。

        陈留正从那一墙的鞭子中挑选称手的，见他进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衣服脱了吧。”

        如果第一次被进入时的挣扎和反抗都还是白起对于预料事态之外的情况自然出的反应，那么后来的逃亡似乎都是为了入“闻祁”这一角色本该就有的行为轨迹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