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原一。

        他涣散的瞳孔反出夜幕的一轮月。一片碎玻璃斜着插入他的右眼，血像泪水般沿着太阳下。他微张着，角的小痣浸染在一抹已经干涸暗红的血之中，如同鸽子血中的小心脏一般妖艳。起伏的口和小声的息昭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一切人与障碍都足以摧毁他，他却依然活着。这是何等惊人的生命力。

        我联想起生物课被解剖的青蛙，暴着粉红色的肌肉，肌理上有着漂亮的血丝，却还是尽力挣扎着，扭动着四肢。

        我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狂喜，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美。

        我咬住自己的手，以免狂笑从自己的口中漏出。

        他虚无茫然的濒死面容如同烙印般刻进我的心里。

        我从未感受过的兴奋沿着我的脊椎钻进了大脑中，如同电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再从大脑一路反到我的下。

        我起了。

        第一次因为兴奋起了。

        仿若受到感召般，我抑制不住拉下了子，凝视着我充血胀的，对着濒死的他无师自通地开始自。

        白色的一阵阵到了草丛中，在第一次的瞬间，我到达了深渊的极乐。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他四肢扭曲、双眼涣散的模样，那几张照片此后便作为我的自材料来使用。

        之后我饶有趣味地远远观察他，直到看够后，我才拨打了急救电话悄然离去。

        原一活了下来，他的右眼被手术摘除。而将他从楼上推下来的同学，再也没有来上过学，成为了隐蔽的家里蹲少年。

        自那天起，我意识到：原一是唯一能满足我望的人。

        他伤横累累的肉、清冷妩媚的脸，慵懒随意的举止、漫不经心的语气、提不起劲的姿态，脆弱易碎的格、无不昭示着，他很欠。

        我想看到他绝望凄凉的姿，凄惨痛苦的息，我想彻底摧毁他，大脑、心灵、灵魂、神、肉，所有的一切。

        原一是羊，而我是狼。

        终其一生，狼都在寻觅着羊。

        羊的气味纯洁又诱惑，羊的血肉甘甜又淫靡，羊的姿可笑又可怜，羊的哀嚎恐惧又绝望。

        狼，是要吃羊的。吃羊就是我的本，原一让我了解到了我的本。

        每当想到这样，我的心脏和肉就兴奋地颤栗。

        我并不是同恋，只是一视同仁爱着全人类的痛苦。

        绝大多数人的平稳人生只点缀着少许痛苦，而原一的人生全由痛苦组成，没有任何快乐的成分。

        他拥有着百分百的痛苦，最原始的痛苦与最纯粹的绝望。

        我的家庭出不会允许我与同发生关系，因此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校内的混混团上。

        作为我的狗，他们干的很出色。

        原一成功诊断出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与bpd（边缘型人格障碍）他靠利培酮与来士普才熬过了初中。

        我和原一“幸运”的上了同一所高中，又“幸运”来到了同一个班级。

        他并没有认出我就是当初将他关在仓库的熊孩子，他也未曾知晓是我拨打的急救电话。

        我们之间可谓毫无交际，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摄影是我的眼睛，代替了我的手指，碰过他的每一寸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