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地和加百列对视，他能抵抗住蛊惑了。

        “你不觉得你最近的生活方式，有点……过于混乱了吗？”他本来想说堕落，但瞬间改了口。

        但加百列还是锐地察觉到了他真正想说的话，他挑起眉，平静中带着一丝挑衅，“我一直乱搞别人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这话。”

        “那也是一样。”他干巴巴地回答。

        “小骗子，”加百列突然笑了，“我知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其他摇尾巴的小狗？还是他这两个月来到底哪几个晚上是在被一群人上？他曾长久注视太阳低悬在静止的冰河上，冰川倒塌的一夜，无数碎片的闪光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而且就扎在血肉之间，永远不会化了，要和新生的红长成一。从前他看见加百列只想亲吻，后来那望伴随着想揍他，想杀了他的冲动，而现在他看着那张脸只想泪。

        但只要加百列笑了，他就像个被针戳瘪的气球一样，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感到一丝疲倦，因为这个单方面的游戏，转清理玻璃碎片，他知加百列在注视他的手，于是格外小心地动作，以免被玻璃划伤。

        他听见窸窣的声音，加百列在他后穿上衣服。

        “我他妈一点也不在意多少人想被你搞或者你被谁搞了。”他扔掉最后一个残渣，终于把心里咒骂过很多的遍话说了出来，不是以幻想中激烈的方式——他控制声调，让它显得很无所谓。但也许那令他咙发紧的力量转移到了眼眶，他急急忙忙掏出烟点燃，用眼睛去呼那些刺激的烟雾。

        但意识到加百列在背后，他又放松下来，侧过脸吐出半口烟。

        “是吗？”加百列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还是那样轻松的神情，“我只是觉得我上次好像看见你了，但你却没和我打个招呼——不早了，我得走了。”

        “嗯……我也常去找些乐子……”

        就在他咬着烟嘴糊回答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门口穿上了鞋子，好像并没真正在意他的话，“那么，回见？”

        他站在原地点，随着门一声轻轻的响动，加百列离开了公寓。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他告诉自己，是想去见那只棕色发的小狗。他扫视全场，注意那些棕色发的男孩里有哪些会格外注意加百列，后来他绝望地发现棕色发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多数都会不时朝角落看去，带着善意的注视而不是嫉妒的火焰。而这些人都可能成为加百列的猎物，或他们本来就是，他又灌下手边的酒，他一点也看不透了，所有的关系都在加百列出现的时候变了样子，水向西去，伊甸园在地下，青色火焰闪烁的沼泽荒地上，人们在那里舞。

        “他叫加百列，但我更倾向于他是撒旦。”

        “当然，他一直都是最棒的，”调酒师一边倒酒一边对吧台边的男孩说话，“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爱喝什么，我和他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