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受限的小白狼蹬着两条罗圈拼命挣扎：“嗷！呜～”比起狼嚎，反而更像狗叫。

        这一路，比他还高的行李压得他直不起腰，肩膀上勒出的血痕一层叠一层，但他也从没想过回。

        野狼的鼻息在他的脸上、脖间和各，厚厚的羽绒服阻断了他的感觉，但是他知自己每一寸肤都被闻了个遍。

        小白狼看了看褚雨的神情，又瞅瞅黑狼的动作，立刻有样学样，一屁坐到狼

        而且这茸茸的感觉并不对……

        只是没料到帐篷还没撑开，就要匆匆和未来的自己说再见了，一句遗书都没来得及写。

        他都想过的。

        然后它着嘴跑到了狼旁——黑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他，除非气炸了。

        “我去别的地方扎营可好？”坐在地上的褚雨几乎与那匹狼一样高，正如黑狼感受不到他的恶意，他也知猎到食物的狼现在还不想要他的命：“您高抬贵，我无意冒犯。”

从城市到村镇，从村镇到荒野，从荒野到山林，幸而中间遇上个车队，好心人载他进了山，不然他可能累吐血也走不到林子深。

        另一边，所有小狼都在抢夺母狼反刍的碎肉，它们正学着用不太坚固的牙撕咬，但有一只刚挤进去，就立刻被母狼一口啃在背上，直接甩出了崽群。

        在一旁观察的保姆狼慢悠悠走过来。

        褚雨不知狼有没有眼神这个东西，但就是觉得这匹灰狼意味深长地凝了他一眼。

        褚雨静静地等待着，在雪里躺僵了，终于口一沉，脖子一痛一热。

        显然褚雨的外交不可能成功。

        他没顾褚雨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模样，一屁坐在了某人刚拆下来的纤维上。那足足有褚雨多半个手掌大的狼爪看似无意地按在了趴趴的帐篷布角上。

        然后灰狼一偏，长长的狼吻一张一合，准叼住小白狼后颈，把它从褚雨手中救下来，然后领着一串花色的绒团子回归了狼群。

        褚雨考虑过，也许有一天，自己会一失足掉进某个不知名的山沟，睡在这春天尚未化的雪里；也许在某天深夜，自己会被野兽破开帐篷，就此无声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然后他一扭，才发现旁边蹲了一排狼崽，都在瞪着黑黢黢的小眼睛观察他。灰色的、黑色的、灰黄色的，属他手里这只白的最瘦最弱，却胆子大得没边，直接趴在他上啃了起来。

        褚雨费力地撑着小狼的腋下把它架起来，上下左右打量这个泛黄的白团子，嫌弃地用肩狼口水。

        咸咸的，有点好吃。

        褚雨看看熊尸旁大快朵颐的群狼，听着他们在进食时依旧断断续续的低吼，脚地爬起来，趁他们在忙，战战兢兢地赶紧拆帐篷——无论怎样，他不想给狼当储备粮，如果能选的话，他希望死得唯美些。

        蹲在褚雨口的小狼学着人类眨了一下眼睛，见褚雨又不动了，继续兴致地啃褚雨汗涔涔的脖子。

        他憋着一口气忍耐，却迟迟未等到后续。

        被甩了个跟的小白狼不哼不叫，习以为常地一骨碌坐起来，大口吞着刚抢到的一整团碎肉。它饿极了，连着噎了好几次直接把肉团整个咽下去，嚼都没嚼，生怕吞晚了被抢走。

        保姆灰狼守在黑熊尸旁静静地等着，观察着小狼那边的动静，却没有动。

        在他忙活的时候，一匹最大的黑狼在妻子的陪伴下享用完了黑熊内脏，示意另外两匹可以进食。然后他翘着壮的尾巴，昂首阔步地走到正在跟钉子较劲的人类旁。

        褚雨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蓝色的莹亮小眼睛，闪着异常兴奋的光。

        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