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陆新棣用力按着小腹，仿佛要从那里挤压出什么污秽的事物。“你上去吧。”

        这场婚宴的规模不大，两方家长都没来，参加的只有一些同事和朋友。赵缪思是因为跟父母关系紧张，提前告知过他们不要大老远跑一趟，她问陆新棣家里为什么也没来人，陆新棣说是因为昨晚才告诉他们自己今天结婚，来不了是正常的。

        几天后她去跟酒店那边讨论婚宴席面与菜色，陆新棣给她发消息，说一切顺利，原来的组长辞职了，他被擢成了新的分组长。

        赵缪思转过来贴住他的，柔的脯紧紧靠在他胳膊上，“真不能告诉我呀。”

        “你说得好像板上钉钉……”

        啊，对了，她把陆新棠给忘了。赵缪思摸着陆新棣的额，薄薄一层冷汗；“你是不是胃又难受了？”

        “我去给你弄点麦片？冰箱里还有半盒牛。”

        “小赵同志，你应该严肃反省自己是否存在小布尔乔亚式的作风问题……”

        “哦，这个啊。”陆新棣拿出自己的胳膊枕在脑后，“你觉得结婚不好吗。”

        看到这条消息，赵缪思忽然想起那晚他平静到毫无起伏的语气，虽然她并不了解他的工作内容，却也知职场生存不易，他能那样笃定，背后一定下了很多功夫。

        陆新棣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陆新棣坦然承认：“是有一点。”

        十分钟后，陆新棣捧着玻璃碗一口接一口地吃，赵缪思在边上咯咯地笑，笑得他把脸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径直往胃里送。

        被赵缪思押着洗碗刷牙，陆新棣回到卧室，关掉台灯。失去滋滋的电声后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格外安静，躺在他边的女人上散发着家里新买的玫瑰沐浴的香气，卷曲的长发蹭得他颈侧的，发丝带着发廊里独有的化学染料的味，在他鼻息间幽幽萦绕。

        “陆新棣，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啊。”

        “我肯定希望能安定下来，你也知我家里情况……不对，你又换话题。”赵缪思换了个俯趴的姿势压在枕上，“反正你又不睡，再跟我讲讲你高中的事情？”

        “阿棣！”

        “嗯？”

        “下周一就领证了，你别后悔就好。”

        从陆新棠边经过的时候，赵缪思特意

        “新棣——”

        “……加薪？”

        “不好玩，真的，思思我没骗你。”陆新棣心平气和地迎上赵缪思的抱怨，“跟你说点好玩的：下周例会，我很有可能会被提成组长。”

        她往陆新棣上一扑，“饿得睡不着了吧。”

        赵缪思哦了一声，他这么说了，这事儿一定是敲定了的，她在这方面很信任自己的未婚夫。

        “老规矩，一半归你一半家里，你打理。”

        赵缪思推了一把陆新棣，“喊你呢。”

“要休息就快点休息！”

        “我就是很确定啊。”陆新棣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如果连那个case都不能让我升职，我立刻辞职。”

        “没什么好说的。三年净瞎混了。不然我早上北大了，你说是不是。”

        陆新棣，一个不好惹的人。她这样想着，跟酒店经理要求减一桌席面，再提高一个价档。

        能来婚礼的人估计会少一拨吧。

        “我知。”陆新棣捂着肚子皱起眉，“思思你自己上去可以吗，我跟我哥说说话。”

        陆新棣去洗漱，热水持续工作，赵缪思回到书房一个字一个字校对文档，她是网站编辑，文字工作事无巨细，错一个字就是一堆麻烦。等她结束这份紧急加儿，卧室的灯仍然亮着，宽大的双人床上陆新棣躺在一边，眼睛眨啊眨的，就是不愿阖上。

        赵缪思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人，却直到婚礼结束都没想起来是谁。她跟陆新棣都喝了很多酒，强撑着送走宾客，回到公寓楼下时远远地，赵缪思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自己的丈夫好端端走在边，前面路灯下那个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