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梁以庭走了进来。

        李文嘉顿了片刻，抽回手，笑了笑，对简洛维：“你是东主，有不少客人要招待，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握着的丝帕，面对着镜子沉默，随后忍无可忍地掩住了面孔，发出一声压抑破碎的悲泣。

        忽然之间，他仿佛在人群中听到低低的惊呼，余光中一影子缓缓而来，光线都亮了几分，是人群散开了。

        昂贵的丝绒西服，奢华低调的午夜蓝，在沾染了一片暗色的酒渍之后瞬间变得不不类。

        “不，不用了。”李文嘉拒绝。

        如果他再步步相，他会死，他一定会死。

        李文嘉在他手下不住战栗。

        他有意借故离开。

        梁以庭披着深色大衣，水晶衣扣质感冷，仿佛还留有外面的寒意，他遥遥地冲他弯起角，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李文嘉咬着牙关，暗自松下一口气。他想要逃离这里，简洛维就在不远，他朝他走过去……

        李文嘉脚底虚，看着他，踉跄后退了一步。

        那被剥离下来的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男人将酒一饮而尽。

        男人拉起他的手，将酒杯放入他手里，魔鬼般在他耳边：“我以前可是在绮云楼见过你，夏璃。以为换我就认不出来了？”

        手指转瞬就变得冰冷，回过，他看到有人出现拦住他，似乎是要与他攀谈。

        期间也有人上前搭讪，但因为还不适应这样的场面，交谈中难免放不开，而这样的不善言辞在他人看来，却是一种美人专属的疏离清高，之后便不再有人上前。

        周围有人看过来，李文嘉极力缓了缓，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什么，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那男人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或许永远无法干净了。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他猛地回。

        梁以庭维持着那虚假的斯文，停下了脚步。

        这个名字如同炸弹在他脑中猛然炸响，掩埋的肮脏与羞耻被翻搅而出，赤地展现。

        而梁以庭一眼也未看，直接将它扔进了水槽。几下碰击过后，戒指无声地入了下水。

        简洛维点点。

        梁以庭的手指过他的手腕，最终到达他的掌心。

        男人微笑着与他碰了碰杯。

        “各取所需？”梁以庭笑了出来，他摩挲着他的下颚

        厌恶、畏惧、憎恨，最终交集而成的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惧怕。他怕他，在这一刻，简直怕到极致。他的出现，或许意味着现在的一切美好将要消失，而他永远无能为力。

        李文嘉伸手与他握了握：“陆先生，您好。”

        梁以庭掰过他的下颚，强迫他望向自己：“舍不得？”

        这个男人……

        李文嘉的手不停地颤，连酒杯都拿不稳，直接翻落下去，溅了一。

视，而试着避开那目光，又极其怪异。

        李文嘉来到远离他们的餐桌坐下，刚才被握过的手心无意识地在衣服上蹭。

        男人慢悠悠：“不卖了，连喝杯酒都不行？”

        先前那位陆先生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酒，说：“怎么慌慌张张的？”

        梁以庭一步步近，而后伸手钳住他的臂膀。那手异常，一寸一寸地往下，热度几乎透过衣料灼伤了他的肤。

        李文嘉无可逃，手被他钳制在掌心，骨仿佛都要被碎的力度，在挣扎中死死望着那个吞没了戒指的池子。

        简洛维说：“你也知这是我朋友了。”又对李文嘉：“文嘉，这位陆伯伯是我们公司东之一，他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与我父亲是一辈，当年交情很深。”

        “没有？”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笑：“那就赏个脸一起喝一杯？”

        他拧开水龙，拼命地冲洗着被泼到酒水的双手，而后抽出上衣口袋中的丝绢，沾了开始洗西服上的酒渍。

        他紧紧攥着的拳被他一手指一手指地掰了开来，无名指上的戒指慢慢旋转着从指间脱落。

        那污渍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洗干净。

        李文嘉独自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两杯下肚，在热起来的时候，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再喝。

        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李文嘉心脏一缩，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的眼泪要是敢掉下来，我就叫简洛维过来，让他看着我上你。”男人对于他的挣扎置若罔闻。

        他的无法抑制地颤抖，色发白。

        李文嘉终于看向了他，嘴哆嗦着，声音轻而糊：“……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既然你已经厌烦，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放开，放开我……”

        “没有。”

        李文嘉转混入人群，不停步，也没有回，他感觉到梁以庭在跟着他，那种感觉堪称恐怖。

        李文嘉倏忽之间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