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人迹罕至的街缓缓停下。

        李文嘉打开车门，迈了出去。

        寒风透单薄的一件西服，让他打了个寒噤，他一路往前走。

        在走出几十米距离之后，他还是无法自控地回，仅仅只是看一眼。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的车子已经掉了，一踩油门冲了出去，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李文嘉颤抖着叹息，那是他投入了期盼，认真想要经营的生活，而现在一团糟。

        他回过，加快了步子往家里狂奔。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再回简蕴上班。

        开始几天在家的日子度日如年，几乎每夜都会噩梦，夜深人静被噩梦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从那晚简洛维的反应，到未来对于两人关系的设想，再想到梁以庭这个无法摆脱的人物，和边这个一病痛永远无法治愈的靖云。无止境的忧虑像水一样朝他扑过来，越陷越深，他又一次难以克制地回忆深埋的剧痛，共度十年又离他而去的潇湘，早已消失到毫无痕迹的柏舟，他感到一种生不如死的窒息。

        后来渐渐平复，是毫不知情的阿仁误以为他丢了工作郁郁寡欢，安了他好几天，甚至帮他投简历，嘴里碎碎念地说着：“这有什么好郁闷的，大不了重新开始啰，你看我一穷二白，不也过得好。对，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呢，我是老光棍一条。”

        事情过去将近半个月的时候，阿仁要参加高中同学会，还来询问李文嘉自己穿哪款西服好。

        李文嘉参谋似的帮他挑了一套。

        阿仁说：“你也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怎么样？出去透透气吧。”

        “……”

        “都是一群人喝喝酒什么的，会很热闹，靖云这么大了一个人在家也能照顾好自己。”

        李文嘉最后跟着他去了，他怕自己一直这么一蹶不振下去要出事。

        同学会的聚餐点定在一座酒楼的包厢，他们那一群年轻人显然是多年未见，起初都认不全，有人诧异起李文嘉来，说并不记得班级里有过这样的人物啊，接着一群人附和，全是些对他外貌的夸赞溢美之词。

        阿仁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是我朋友啦。”

        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李文嘉与他们喝了好几杯，也渐渐入到这样热闹又接地气的气氛中。

        “不知文嘉有女朋友了没有？”有女嬉笑暧昧地说。

        “开什么玩笑，长这样会没有女朋友？”

        阿仁不留情面地说：“我朋友可是连孩子都快十岁了。”

        众人一片惊呼。

        李文嘉在惊呼声中笑了一下，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说：“抱歉，出去接个电话。”

        “一定是女朋友打来的吧？”

        李文嘉酒喝得微醺，只是模棱两可地带了点笑意，并没有正面回答。

        走出包厢，随手掩上门，那一片热闹便被隔绝开了。

        外面很清净，也没有了呛人的烟味，他靠着墙接通了简洛维的来电。

        “文嘉。”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

        李文嘉的手指不断抠着背后的墙纸，又抹了一把自己因为酒劲发热的额。

        简洛维停顿了一下，又说：“我那天一时冲动了，对不起，不应该中途丢下你。我后来想了很多，想明白了。”